“分析出什么了?” 李患之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背影上,追问不休,“欧西斯曼为何而死?罗尼丝为何能如此迅速掌控大局?她与此前胡安王国屡次挑衅帝国的行为,有无牵连?”
话音稍顿,她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带着彻骨的寒意:“还有 —— 塔什肯矿场本该严密管控的矿石,为何会流入胡安王室之手?李大使,此事你可知情?”
“陛下!” 李寨安浑身剧震,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臣…… 臣失察!臣有罪!矿场事务向来由帝国矿业公司直管,驻军协同防卫,臣的职责本在外交斡旋,对矿场内部监管细节,确实有所疏忽!但矿石外流之事,臣绝未参与,也从未收到任何相关禀报啊陛下!”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 “咚咚” 声响,满是惶恐与自责。
“还记得当初,朕命你将马姆里王后金冠上的火晶亲自呈送京城,在通政殿内,朕亲口对你说的话吗?” 李患之脸色冷漠如冰,俯视着他躬身垂首的模样,语气寒冽如冬。
李患之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李寨安浑身僵直。他如何能忘?当年女皇的殷殷嘱托犹在耳畔,只是后来追查马姆里火晶来源时,被告知是异大陆获救者所献,便默认火晶并非胡安所产,渐渐放松了对矿场的关注。
加之矿务本非驻节大使管辖核心,这才酿成今日之失。万没想到,竟有人敢私自将帝国矿场的矿石转交胡安王室,如今女皇问责,他纵有千言,也无从辩解。
“臣…… 臣有罪!” 李寨安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李患之凝视着他,眼神深邃难测。李寨安的恐惧并非作伪,他的失职,源于平庸与懈怠,源于被罗尼丝长期营造的 “温顺合作” 假象所麻痹,而非故意背叛帝国。
“朕姑且信你不知情。” 李患之缓缓开口,语气稍缓,“但现在,朕要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其一,将你手中所有关于罗尼丝、关于胡安王室近一年来的一切动向密报,尽数整理出来,一个时辰内送到朕面前,不得有半分遗漏;
其二,以帝国大使名义,正式照会胡安新政府,要求就欧西斯曼遇刺一事给出明确说明,同时向他们表达帝国对胡安局势的‘高度关注’,并提出 —— 与新任摄政罗尼丝公主当面会谈。”
“臣遵旨!臣即刻去办!” 李寨安如蒙大赦,虽知任务艰巨,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应声起身,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地离去。
看着李寨安仓促的背影,李患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此刻的胡安王宫,新女王朵拉梅丝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头顶沉重的王冠压得她脖颈发僵,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 她不过是个被突然推到台前的傀儡少女。
而真正的执棋者罗尼丝,刚踏上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正沉浸在掌控全局的快意中,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另一双更深邃、更具掌控力的眼眸之中。
寻找火晶的征途,与清除潜在隐患的暗战,在王都苏尔坦迪渐浓的暮色里,悄然缠绕交织,愈发扑朔迷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