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留下了衣服…”娜维娅继续说道,“在我的搭档提醒我之后,我觉得老爹那件事很有再调查一次的价值。”
“你能再回想一下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嗯…容我想一想,”弗洛朗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卡雷斯先生当天很高兴,在桌前和我们喝酒聊天,他说服了雅克,等于斩断了‘乐斯’的一条重要销路,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大胜。后来他说想出去吹吹风,我们也没太在意,毕竟那晚的宴会很热闹,也很安全。结果外面突然传来了两声枪响。”
“我第一反应就是卡雷斯先生遇到危险了,连忙抓起枪套往外跑。结果已经晚了,卡雷斯先生拿枪杀了人,我们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记得是两声枪响,对吧?”娜维娅追问道。
“是的,很清晰,两声枪响。”弗洛朗肯定地回答,“警备队说第一枪打空,第二枪杀了人…但我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在何处?”左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正悠闲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茶,仿佛只是一个无聊的旁听者。
“因为卡雷斯先生的枪,是放在桌子上的,跑出去之前我还特地看了一眼。那是一把他最喜欢的、枪柄上镶嵌着蔷薇饰物的定制手枪,非常显眼。”弗洛朗的回答条理清晰,“但警备队的人说,这并不能证明卡雷斯先生没有携带其他的枪械。”
“你们刚刚提到现场的衣服,”弗洛朗的目光转向荧和娜维娅,脸上露出了敏锐的、属于参谋的洞察力,“是认为现场可能存在被溶解的「第三个人」吗?”
“很有可能。”荧点了点头,冷静地回答。
“至少站在我们的角度看,老爹他不会杀人,所以没有必要特地携带第二把枪。”娜维娅的语气坚定,“这把枪,应该是雅克,或者是「第三个人」的。”
“嗯,我觉得很有道理。”弗洛朗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枪最后会在卡雷斯先生的手上,难道是他抢过来的?为了自卫?”
“但这也不对啊,”他随即又自我否定,脸上充满了困惑,“如果事情另有玄机,为什么卡雷斯先生不告诉我们呢?他只需要说出真相,我们刺玫会上下,哪怕拼了命也会为他讨回公道。他为什么…甚至没有进行「审判」,直接选择用「决斗」证明自己的名誉…”
“或许,”左钰放下了茶杯,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弗洛朗,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对‘审判’这种形式,彻底失去了信心。”
“看到人在他的面前化成水,让他对「审判」这么不抱希望吗?”弗洛朗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推论。
“关于这个,迈勒斯告诉了我一些事,我已经能理解他的想法了。”娜维娅没有过多解释,她知道,父亲的病情和那个绝望的托付,是不能轻易示人的底牌,“待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了,”弗洛朗站起身,他的脸上充满了激动与期待,对着娜维娅郑重地行了一礼,“那卡雷斯先生的名誉就全都拜托你了,老板。”
“说实话,「不义的卡雷斯」这个称号一直像刺一样扎在我的心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很多人嘲笑我固执,事情都已经过去几年了,我居然还称呼他「先生」…可是没有卡雷斯先生的信任,我就不会有今天的生活,不会有在刺玫会里的地位。”
“不管别人说什么,他永远是我最尊敬的人,永远是我的「老板」。”
“放心吧,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娜维娅看着他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心中那份怀疑不由得动摇了几分,“刺玫会的兄弟们,不只是你,大家都在等一个交代呢。”
“接下来,要去见蒂埃里了。”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下达命令。
“那个警备队的联络人吗?”派蒙飞到她的身边,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感觉和官方的人打交道,总是很麻烦的样子。”
“正因为麻烦,才更要去。”荧的声音冷静而又坚定,她走到娜维娅身旁,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弗洛朗的证词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毕竟是刺玫会的内部人员,他的视角必然带有主观的情感。而蒂埃里,作为官方的联络人,他的立场和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个完全不同的、更客观的视角。”
左钰端起迈勒斯不知何时又为他续上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荧说得没错。而且,一个被‘排挤’到白淞镇,享受着清闲职位却似乎并不急于调回权力中心的人,本身就很有趣。这种人,要么是胸无大志,要么,就是他所图谋的,远比枫丹廷那些光鲜亮丽的职位要大得多。”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娜维娅心中那片混乱的湖泊,激起了清晰的涟漪。她点了点头,那份属于会长的果决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走吧,去会会这位‘乐在其中’的警备队员。”
枫丹廷的街道上,巡轨船平稳地滑行,瓦斯灯的光晕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他们在一处警备队的联络点找到了蒂埃里。他正悠闲地靠在一张椅子上,翻看着最新一期的《蒸汽鸟报》,那副懒散的模样,与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神情严肃的警备队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