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催促她,给她施加压力。这种被勉强着、在压力下给出的答案,往往不会是你想要的好结果,甚至可能因为你的急切,而让她产生不好的印象,直接把事情推向反面。”
他看着夏语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后总结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倒不如再多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耐心。如果她考虑好了,有了结果,自然会通知你的。信任,有时候也是一种尊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夏语沉默着,仔细琢磨着吴辉强这番话里的逻辑和深意。他觉得似乎有道理,但又无法完全压下心中那股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灼。
吴辉强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失去了耐心,一把拉起他的胳膊,说道:“好了好了,我的大社长!别在这儿苦思冥想了!再想下去,饭堂里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鸡块都要被那群饿狼抢光了!走吧,一边陪我吃饭,一边慢慢琢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就这样,内心依旧纷乱如麻的夏语,被精力旺盛的吴辉强半拖半拉着,朝着高一食堂的方向跑去。秋风掠过他们的耳畔,带着少年的烦恼和食堂隐约传来的饭菜香气,一同飘向远方。
然而,就在夏语为了一个回复而焦灼等待的同时,在高二教学楼的综合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四四方方的光斑。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大多已经去吃饭了,显得有些空旷安静。靠窗的一张办公桌旁,坐着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她将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扎成了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脖颈。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手里握着一支红色的签字笔,对着摊在桌面上的一份装订整齐、页数不少的打印资料,时而快速地写写画画,留下娟秀的批注;时而停下笔,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她时而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难解的结;时而又抿紧嘴唇,流露出为难的神色。表情丰富而生动,清晰地反映着她内心的挣扎与权衡。
如果夏语此刻在这里,一定能一眼认出,这位正是让他等了一个上午消息的文学社指导老师——杨霄雨。
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老师(黄老师)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看到杨霄雨还坐在座位上对着那份资料出神,便走过来热情地招呼道:“杨老师,还不去吃饭吗?一起啊?”
杨霄雨仿佛被从深沉的思绪中惊醒,有些慌乱地“啊”了一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婉拒道:“不了,黄老师,您先去吧。我……我约了个学生待会儿过来谈话,可能要晚点再去。”
短头发的黄老师理解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去了。你也别太晚,饭菜凉了对胃不好。”
杨霄雨微笑着点头:“好的,谢谢黄老师。”
等到办公室里的老师陆续跟她打过招呼离开之后,空间里变得更加安静。只有窗外偶尔吹进来的微风,拂动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风,也时不时地,带着顽皮的心态,轻轻掀动杨霄雨桌面上那份资料的页角,试图窥探上面的内容,但很快又被看似走神、实则时刻关注着的杨霄雨,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回去。
她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净的蓝天,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道:“夏语这个小家伙……给我提的这两个难题,还真是……让人头痛啊……”
那份计划书,她反复看了几遍。想法是好的,热情是可嘉的,但其中确实存在不少过于理想化、考虑不够周全的地方。风险评估不足,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几乎空白,对于学校管理规章的理解也显得有些天真……她既不想一盆冷水浇灭这群孩子难得的热情和创意,又深知如果不加以修正和引导,贸然推行可能会带来的麻烦和后果。
就在杨霄雨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办公室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女声:
“报告!”
杨霄雨闻声立刻转过头去,当看到站在门口那个短发、戴着眼镜、神情干练的女生时,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对着她招手道:
“陈婷!来来来,快进来!我等你很久了。”
陈婷对着杨霄雨微笑着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走到她的办公桌旁,语气熟稔地笑道:“霄雨姐,你找我?这么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杨霄雨指着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说道:“搬张凳子过来,坐我旁边,我们好好聊一会儿。”
陈婷依言,从旁边搬来一张木凳,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杨霄雨的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杨霄雨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开口询问道:“陈婷,周六那天,你跟夏语一起来我家里。夏语后来交给我的那份,关于向学校申请多媒体教室用来播放电影的初步计划书……在那之前,你看过没有?”
陈婷摇了摇头,坦诚地回答:“完整的计划书我没有看过。是程砚主要负责起草,夏语补充修改的。不过,夏语之前跟我详细讲过计划书的大致内容和他们的构想。” 她看着杨霄雨略显凝重的神色,试探着问道,“怎么?不会是……夏语写的那个计划书,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吧?”
杨霄雨点了点头,用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上的那份计划书,语气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爱护:“问题……倒谈不上原则性那么严重。但是,这份计划书,确实太过于理想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