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笔钱留给我唯一在世的亲戚,一个远房表妹海伦·蒙特雷索。她被遗弃了,很惨。现在住在这里的一个农舍里。”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这些,波洛先生,都是完全机密的。”
“那当然,先生,那当然。”
阿利斯泰尔带着讽刺口吻说:
“我猜你不是想说,波洛先生,朱莉娅、简,或者我表妹海伦三人之中有谁为了拿到钱想要害我吧?”
“我可没这么想——没这么想。”
布伦特先前轻微的不快平息了。他说:
“那么您准备接受我的委托吗?”
“找到塞恩斯伯里·西尔小姐吗?是的,我接受。”
阿利斯泰尔·布伦特高兴地说:
“好样的。”
7
离开房间时,波洛在门外差点儿撞到一个高高的身影。他说:“对不起,小姐。”
简·奥利维娅向边上躲闪了一下,然后说:
“您知道我是怎么看您的吗,波洛先生?”
“呃,好吧……小姐——”
她根本就没等波洛说完。她虽然提了问,却根本没有要波洛回答的意思。简·奥利维娅显然是要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
“您是个间谍,您就是个间谍!一个可悲的、四处打听的间谍,多管闲事,制造麻烦!”
“我向您保证,小姐——”
“我知道您要干什么!而且我现在也知道您是怎么撒谎的!您为什么不干脆承认呢?哦,我还要告诉您,您什么也查不到……查不到!没有什么可查的!没有人能伤害我亲爱的姨公的一根毫毛。他非常安全,永远都会安全。安全、体面、富有,还带着满脑子的陈旧观念!他就是个顽固守旧的英国佬。”
她停住了。然后,那悦耳、略带沙哑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她恶狠狠地说:
“我讨厌见到你,你这个该死的资产阶级的小侦探!”
随后她一转身走了。那昂贵的、模特穿的那种带有花边装饰的长裙也随着荡起了一个波浪。
赫尔克里·波洛呆立在那里,睁大双眼,眉毛挑得高高的。他用手捋着胡子,陷入了沉思。他承认,资产阶级的绰号对他很合适。他对于生活的看法基本上都是资产阶级式的,而且一向如此。但是,被衣着华丽的简·奥利维娅把它当作一个贬义的绰号送给他——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确实让人感觉不是很好。他往小客厅走去,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奥利维娅夫人独自在客厅里玩着纸牌。波洛进门,她抬起头,鄙视地望着他,好像是在看一只虫子。她远远地自言自语说:
“红桃J爬到黑桃Q头上了。”
波洛哆嗦了一下,退了出来。他忧伤地对自己说:
“哎呀,看来没人喜欢我!”
他从落地窗出来,慢慢溜达到花园里。夜色迷人,空气中弥漫着树木的芳香。波洛愉快地嗅着,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条两边都是绿草的小路。
他刚转过一个弯,黑暗中隐约有两个人影闪开了。看来他又惊扰了一对恋人。
波洛赶紧转身,掉头往回走。
即便在这里,他的出现似乎也不受欢迎。
他经过阿利斯泰尔·布伦特的窗口,看到阿利斯泰尔·布伦特正在口授什么,塞尔比先生在记。
看来赫尔克里·波洛只有一个地方好去了。
他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仔细思考了所发生的各种令人费解的事情。他是不是弄错了?那天电话里的声音是奥利维娅夫人的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唐了!他又想到安静的小个子巴恩斯先生那夸张的启示。他想象着神秘的Q.X.912先生,阿尔伯特·查普曼。想起女佣阿格尼斯眼中焦虑的神情。他感觉到一阵烦躁——人们总是这样,不肯把事情说出来!通常都会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但若是不把这些小细节搞清楚就不可能找到正确的路径。
就现阶段而言,这条路径还完全是躲在云雾里!而理清思路从而可以循序渐进地往下走的最大障碍——也被他视为最矛盾、最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就是塞恩斯伯里·西尔。因为,如果赫尔克里·波洛看到的是实情的话,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讲不通啊!
波洛吃惊地对自己说:“我是不是老了?”
十一,十二,深探究
1
经过一夜的困扰,赫尔克里·波洛早早地起了床,准备开始新的一天。天气非常好,他又走上了昨晚走过的那条路。
花园里的绿草带十分精致漂亮,尽管波洛本人更喜欢规整的布局,就像在奥斯特恩见到的那种由红色的天竺葵花组成的花圃,然而,他意识到这里也把英式园艺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他沿路穿过一个玫瑰园,修剪整齐的花圃让他感到赏心悦目;又穿过岩石园中蜿蜒的小路,路两旁种着高山植物。最后,他来到了一个由四面围墙围起来的菜园子。
这时,他看到一个身材结实的女人。她身穿一件粗花呢外套和裙子,黑色的眉毛,一头黑发剪得很短。她正在用低沉生硬的苏格兰嗓音和一个看上去是花园总管的人讲话。波洛观察到那个总管看上去不太高兴。
波洛无意间听到海伦·蒙特雷索语带讽刺的声音。他连忙拐上旁边的小路,走开了。
一个园丁正靠在他的锄头上休息。看到他过来,赶紧开始用力刨地。这些被波洛看在眼里,他走近那个园丁。这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使劲儿地刨着地,背对着正在观察他的波洛。
“早上好。”波洛热情地说。
“早安,先生。”那人小声嘟囔,头也不回地继续工作。
波洛有点儿吃惊。依照他的经验,当你走近一个园丁时,他会做出努力工作的样子,但是如果你和他打招呼,他一般都会很愿意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