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其一手奠定!用人之道,在德在才,岂在年资?若因循守旧,压制贤能,非朝廷之幸!”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气氛微妙。
赵祯端坐御座,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良久,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崔卿。”他看向崔?,“夏相之言,是为稳妥;叶卿、包卿之论,是为求才。你……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崔?身上。
崔?再次躬身,声音沉稳:“陛下,臣一介书生,蒙陛下不弃,委以南疆重任,幸不辱命。然,平定之功,在于上下一心,非臣一人之力。至于京畿之任,臣才疏学浅,惟知尽心王事,恪尽职守。无论陛下如何差遣,臣万死不辞!”
他没有直接反驳夏竦,也没有自夸,只是表明态度,将决定权交还皇帝,姿态放得极低,却更显沉稳。
赵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之色。他缓缓从御案上拿起早已备好的敕书,递给身旁的内侍。
内侍展开敕书,尖声宣读:“制曰:咨尔邕州知州崔?,器识宏远,克靖南疆……特晋朝散大夫、户部员外郎,充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事!锡之敕命,永续忠勤。望尔恪尽职守,不负朕望。钦此——!”
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
旨意一出,满殿皆惊!尤其是“权知开封府”一职,乃京畿父母官,地位显赫,非皇帝心腹不能担任!这擢升速度,堪称骇人!
夏竦脸色微变,但终究没有再次出列强谏,只是垂下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崔?叩首谢恩:“臣崔?,领旨谢恩!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天恩!”
赵祯微微颔首,又道:“朕闻你在京中,尚无合适寓所。昔日旧宅狭小,且久未修缮。特赐你通济坊宅邸一座,三进院落,聊且安身。另赐金百两,绢百匹,以资用度。”
“谢陛下隆恩!”崔?再拜。皇帝赐宅,既是荣宠,也是就近掌控。
退朝的钟声响起。崔?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退出大庆殿。当他踏出殿门,重新沐浴在秋日清冷的阳光中时,微微眯起了眼。
汴京的天空,很高,很蓝。但空气中,已弥漫开秋天将至的、冰冷气息。
朱门之路,已开。而门后的风雪,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