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太大,他需要时间准备,还要摸清迎亲路线和崔府的护卫情况。而且……他只要现银,事成一半付一半,事后全部付清,立刻就要走。”
“都答应他!” 张尧佐挥挥手,仿佛驱赶苍蝇,“让他尽快!最迟在婚礼前两日,必须准备好!我要让崔?……让他娶不成这个亲!”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快意与狰狞的扭曲笑容,“还有,让刘三做得干净点,最好弄成意外……比如,走水,或者,惊马?”
张福打了个寒颤,低头道:“小的明白,这就去安排。” 说罢,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融入外面的黑暗中。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张尧佐粗重的喘息声。昏黄的灯光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动着,如同鬼魅。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但眼中的恶毒却丝毫未减。
“崔?,你别高兴得太早……这汴京城,想让你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皇城司,签押房。
夜色已深,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叶英台未着官服,一身玄色劲装,坐在巨大的汴京舆图前,秀眉微蹙。她面前摊开着几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一份是关于近日城中几处暗桩发现的异常动向:城南“千金窟”赌坊虽已被查封,但其外围一些零散的黑市交易似乎有重新活跃的迹象,且交易对象颇为神秘,并非寻常赌徒或走私客。另一份是监视张尧佐府的探子回报,称其府中管家张福今日曾鬼鬼祟祟出府,在南城脏乱之地徘徊许久,与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有过短暂接触。
还有一份,则来自对辽国、西夏使团驻地外围的监控。辽使一切如常,忙于赴宴、游览、采购。而西夏使团驻地,虽表面平静,但那名随行的、身份神秘的女子曾数次易装外出,行踪诡秘,最后一次消失在靠近南城“烂泥沟”的方向。那里鱼龙混杂,是汴京藏污纳垢之所。
“千金窟余孽……张尧佐管家……西夏谍子……南城烂泥沟……” 叶英台纤细的指尖在舆图上缓缓移动,将这几个看似不相干的地点与人物串联起来。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巧合。尤其是在崔?大婚前夕这个敏感时刻。
“大人。” 一名身着便装的察子闪身入内,单膝跪地,“卑职奉命追踪那西夏女子,其在烂泥沟外围失去了踪迹。那里巷道复杂,乞丐流民极多,眼线杂乱,难以深入。但卑职在附近一处废弃的砖窑外,发现了这个。” 察子双手呈上一小片沾着泥土、看似普通的灰色布条。
叶英台接过,凑到灯下细看。布条边缘有灼烧的痕迹,颜色焦黑,还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若非她嗅觉远超常人绝难察觉的刺鼻气味——是劣质火硝和硫磺混合后,未能充分燃烧残留的味道。
她的眼神骤然冰冷。
火药?在废弃砖窑?联想起“千金窟”那些亡命之徒可能掌握的阴暗手段,以及张尧佐那睚眦必报、行事不择手段的性子……
“加派三组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轮班监视张尧佐府邸所有出入人员,特别是其管家张福。排查与‘千金窟’雷豹有过密切往来、至今在逃的余党名单,尤其是擅长火药、机关、刺杀者。对南城‘烂泥沟’及周边所有废弃屋舍、窑洞、地窖,进行秘密摸排,重点是近期有人迹活动、或囤积可疑物品之处。西夏使团驻地,增派一倍暗哨,我要知道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哪怕她半夜起来喝了几口水!” 叶英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一道道指令发出,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另外,”她略一沉吟,补充道,“以巡查年节治安、防火防盗为名,调一队可靠人马,明日开始,对崔府至沈府之间的迎亲路线,进行地毯式排查。所有临街楼宇、店铺、住户,都要登记在册,排查可疑。尤其是可能藏匿人或物的高处、暗角。”
“是!” 察子领命,迅速退下。
叶英台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标注着崔府与沈府的两个点上,中间那条用朱笔勾画出的、最可能的迎亲路线上。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她知道,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黑暗处悄悄编织,目标直指那条通往喜庆的道路。
“崔兄,你的婚期,怕是不太平了。” 她低声自语,伸手按在了腰间的雁翎刀刀柄上,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纷杂的心绪迅速沉淀,恢复成一池冰封的寒潭。无论来的是什么,她都会斩断它。
崔府,书房。
从崇文院回来后,崔?并未歇息。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却不是公文,而是一张更加详尽的汴京街道布局图,上面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迎亲的路线、沿途重要的建筑、岔路口以及可能的安保布置点。
周同和卢俊峰肃立在下首,正在汇报今日与皇城司协调后的布防方案。
“大人,按您的吩咐,与叶指挥使那边已初步议定。迎亲当日,明面上,由开封府衙役与崔府家丁负责仪仗开路、秩序维护;暗地里,皇城司的便衣会混在围观百姓、沿街商贩之中,布下三道暗哨。另外,叶指挥使还调派了十名神射手,届时会占据这条路线上的三处制高点,以防万一。” 周同指着地图上几个用朱砂圈出的位置说道。
卢俊峰补充道:“府内已重新梳理了所有仆役丫鬟的来历,可疑者均已暂时调离核心区域。婚礼当日,府中所有饮食用水,皆有专人试尝看守。来宾车马,皆需在府外特定区域接受检查,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