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一只青铜羊尊。

商晚期的青铜羊尊。

两只公羊相对，满身古铜绿锈。

尊腹外壁，三只山羊，或行或立，一只回头憨萌。

这正是白胡子老汉说的——胃城老友手里那只，碎成七瓣的青铜羊尊。

绵绵（绒云羊兽）自己不知道。

它只是觉得无聊，随便踏了几下。

可它小蹄子下，踏出来的，是它未羊一脉，下一道传承的样子。

——

好哇！

奶团（星纹鼠兽）第一个叫起来。

它从纸墨生（子鼠·纸墨生）袖子里钻出来，蹦到舰桥地板上。

我也来！

它小爪子在地上一按。

——

一团小小的云，浮起来。

那云上，一只小老鼠，在偷油。

奶团得意。

墩墩（玄铁牛兽）哞了一声，四蹄一踏。

——

一团云，云上一头大玄牛，在拉犁。

软牙（赤焰虎兽）嗷呜一声，爪子一按。

——

一团云，云上一只猛虎，在啸山。

糯雪（月兔兽）窸窸窣窣，长耳朵一按。

——

一团云，云上一只玉兔，在捣药。

小麟（云纹灵龙兽）吟了一声，龙尾一卷。

——

一团云，云上一条云龙，在腾雾。

软丝（星纹蛇兽）嘶地一声，蛇头一点。

——

一团云，云上一条小蛇，在盘丝。

奔糯（罡风马兽）咴地一声，四蹄一踏。

——

一团云，云上一匹奔马，在追风。

跃糯（天工猴兽）吱吱叫着，手一按。

——

一团云，云上一只小猴，在捞月。

翎糯（五德鸡兽）咯地一声，翅膀一扇。

——

一团云，云上一只公鸡，在报晓。

哮团（啸风犬兽）汪汪两声，爪子一按。

——

一团云，云上一只大狗，在守门。

盐糯（晶海盐猪兽）哼哧一声，鼻子一拱。

——

一团云，云上一只小肥猪，在拱地。

十二只伴兽，一人一朵云。

舰桥地板上，一下子浮起十二朵云。

云上十二只小动物，各干各的。

奶团（星纹鼠兽）那只偷油的小老鼠，还在跟墩墩（玄铁牛兽）那头拉犁的大牛抢草吃。

软牙（赤焰虎兽）那只啸山的老虎，被糯雪（月兔兽）那只捣药的玉兔吓了一跳。

小麟（云纹灵龙兽）那条腾雾的云龙，跟软丝（星纹蛇兽）那条盘丝的小蛇，绕在了一起。

奔糯（罡风马兽）那匹追风的奔马，被跃糯（天工猴兽）那只捞月的小猴扒了尾巴。

翎糯（五德鸡兽）那只报晓的公鸡，跟哮团（啸风犬兽）那只守门的大狗，对着叫。

盐糯（晶海盐猪兽）那只拱地的小肥猪，在云里打了个滚。

整个舰桥，热闹得像赶集。

墨渊（门主）站在旁边，看着这十二朵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绵绵（绒云羊兽）那朵云上。

那朵云上——

两只公羊相对，满身古铜绿锈。

外壁三只山羊，或行或立。

一只回头，憨萌可掬。

墨渊（门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知道——

胃城那只碎成七瓣的青铜羊尊，在等他们。

而绵绵（绒云羊兽）刚才那一下，已经把那只羊尊的样子，提前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