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已经转身,往地下室最里面走去。
他在一个小小的石柜前,蹲下身。
他打开石柜。
里面,一只小小的铜碗,静静地卧在锦缎上。
那铜碗,不大。
碗的两边,是两只羊首。
羊首的角,弯弯的,绕到碗沿。
碗外壁上,刻着一行细细的铭文。
周墨把那只铜碗,双手捧出来,递给织云娘。
丫头。他声音发颤,看看。
织云娘双手接过那只碗。
碗是凉的。
可她刚一接过——
那碗,地一声,在她手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怀里的绵绵(绒云羊兽),地一声,探出头。
它看着那只碗,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织云娘低头,看那碗外壁上的铭文。
那铭文,是商晚期的金文。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到一半——
她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周墨。
周爷爷。她声音发颤,这铭上——
这铭上写的——
她看着手里那只铜碗。
是怎么铸羊尊的。
周墨闭上眼睛。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丫头。他说,这就是我守了三十年,等的东西。
地下室里,那只碎成七瓣的青铜羊尊,在石台上静静地卧着。
那只小小的青铜羊首耳铜碗,在织云娘手里,轻轻震着。
绵绵(绒云羊兽)从她怀里探出头,地叫了一声。
像在说——
我好像,知道怎么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