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辛亥年戌月辛未日,卯时三刻。
地下室里,那只青铜羊首耳铜碗,在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手里轻轻震着。
她低头看碗外壁那行金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周墨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绵绵(绒云羊兽)窝在她怀里,小眼睛亮晶晶的。
织云娘刚读到第三行——
轰隆!
地下室那扇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十几个黑衣护院,拎着各种器物,鱼贯而入。
为首一个瘦高个,手里拎着一把鎏金铜锤。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石台上那只碎成七瓣的青铜羊尊上。
周老。瘦高个冷笑,孙大东家让我们来,取羊尊。
周墨地一步跨到石台前,张开双臂:孙万宝敢!
敢不敢的,老东西。瘦高个铜锤一摆,你交出来,我们不伤你。
周墨咬牙:做梦!
瘦高个一挥手:
——
地下室里,一下子乱了。
织云娘把那只青铜羊首耳铜碗,小心翼翼放在石台上。
她从发髻上,取下那支羊脂玉簪。
她不是战斗型传人。
她是未羊。
她的本行是融和、敛韵、柔养。
可这会儿——
她把簪子一横。
她刚领悟融和之能没多久。
她对面,是十几个练了二三十年的护院匠人。
第一招,瘦高个那把鎏金铜锤,地砸过来。
织云娘侧身让过。
她用融和之能,把旁边一只破铜盆过来,挡在身前。
铜锤砸在铜盆上,铜盆凹下去一块。
织云娘被震得后退三步。
第二招,旁边一个护院,甩出一条鎏金铁链。
织云娘用融和之能,把铁链往旁边一引——
铁链缠上了地下室的石柱。
第三招,另一个护院,抡起一把鎏金短斧。
织云娘低头躲过。
斧刃砍在她身后的石墙上,掉下一块碎石。
十招过去——
织云娘已经退到了石台边。
她袖口被划破了。
她额头冒汗。
绵绵(绒云羊兽)在她怀里直叫。
她一个人,对十几个。
她顶不住了。
瘦高个铜锤一指她:这姑娘就是周墨的帮手?拿下!
两个护院扑上来。
织云娘闭眼。
她想起墨渊(门主)给她簪子时说的话:万一要用,捏碎簪头那颗小珠。
她把簪头那颗小珠——
捏碎。
——
墨渊(门主)这会儿,正在星湖客栈的院子里。
朱大爷(朱元璋)在啃一只酱羊腿。
刘彻(大管家)在拨算盘。
铜伯(丑牛·铜伯,青年)光着膀子,在磨他那把玄铁牛脊锤。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在擦他的鼠须灵毫笔。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在盘他的盘龙镇运印。
忽然——
墨渊袖中那本《天工开物》,地一声,自己翻开了一页。
页面上,隐隐浮现两个字:。
墨渊地站起来。
织云娘出事了!
朱大爷(朱元璋)酱羊腿一扔,阔刃短刀地出鞘:
刘彻(大管家)算盘一收,塞进袖里。
铜伯(丑牛·铜伯)扛起玄铁牛脊锤。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鼠须笔一摆。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盘龙印一托。
五个人,冲出客栈。
——
地下室。
织云娘已经被两个护院按在石台上。
瘦高个伸手,就要去拿那只青铜羊尊。
慢着——!
石门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墨渊(门主)一步跨进来。
他袖中《天工开物》一页翻开,一道金色工法纹路顺着指尖飞出——
墨斗线!
那道金线地射出去,把两个按着织云娘的护院,捆了个结实。
朱大爷(朱元璋)阔刃短刀一横,一个回马刀,把瘦高个逼退三步。
刘彻(大管家)袖中算盘珠哗啦啦一响——
七八颗算盘珠,像暗器一样飞出去,钉在两个护院的膝盖上。
护院跪下。
铜伯(丑牛·铜伯,青年)那把玄铁牛脊锤,地砸在地上。
丑牛锤打凝地!
整个地下室地震了一下。
几个护院站不稳,摔倒在地。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鼠须笔一点——
子鼠鼠须点窍!
他笔尖点在一个护院的灵窍上,那护院定在原地,动不了。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盘龙印一托——
辰龙榫卯合构!
地下室的石柱上,隐隐浮起榫卯纹路,把几个护院困在原地。
十几个护院,眨眼功夫,被放倒一半。
瘦高个脸色大变。
他刚要跑——
轰隆!
地下室屋顶,被人从上面掀开了。
——
一阵暗红的烟气,从屋顶灌下来。
烟气里,走出一群人。
为首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红裙,脸美得不像活人。
媚魔绛仙。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工匠魔——那些匠人,眼睛是红的,手里拎着魔化的器物。
媚魔看了一眼地下室,笑了。
她声音像蜜糖,这么多人?
墨渊(门主)脸一沉:绛仙。
墨渊门主。媚魔福了一福,别来无恙。
她目光扫过石台:羊尊?羊首耳铜碗?哟,都在。
把东西留下。她笑,我饶你们不死。
墨渊(门主)冷笑:你试试。
——
地下室里,第二场大战,开始了。
媚魔一挥手。
七八个工匠魔,扑上来。
那些工匠魔,用的器物都被魔化了——
一个用魔化鎏金铜锤的,地砸向铜伯(丑牛·铜伯)。
铜伯一锤对一锤:
两个锤子撞在一起,铜伯后退半步。
好家伙。铜伯咬牙。
一个用魔化漆刷的,地甩出一道黑漆,喷向墨渊(门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