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给他倒了半杯。

　　陈嘉之：“满上满上！”

　　“我劝你少喝，不然等会儿吃不下去。”

　　沈卫国瞪眼，“你又吓他做什么。”

　　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全部捂在这间温暖的小厅，从水汽蒙蒙的冬日窗户，从肉眼不可见的缝隙，热气蒸腾外溢。

　　攀升攀升再攀升，跟忽闪忽明的烟花汇集到一起。

　　年过完，沈时序就该出差了。

　　这几年两人就没分开这么久过，临出差千叮咛万交代。

　　“你别在家惹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出门去哪要报备，给我发消息，没回就是在忙，看到马上会回复。”

　　“还要告诉妈，或者家里谁都行，陈嘉之，别给我偷偷往外溜，弄感冒了回来你要挨打。”

　　“不管出去干什么，不准在外面乱吃东西。”

　　“你自己清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还有，我劝你少跟尹橙来往，楚子攸最近跟我联系多，我劝你们两个都冷静。”

　　“营养冲剂每天早上按时喝，珍姐会检查。”

　　他说了一大串，身后的贵妃榻上完全没动静。

　　一扭身，瞧见陈嘉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耳机，正在刷手机。

　　“......”

　　他走过去，把人提着后领子箍住腰，直接给夹在胳膊下。

　　“又干什么！放开我！！”

　　“妈，爸！爷爷！”

　　沈时序把他直挺挺给扔床上，“叫再大声家里也隔音。”

　　唰地把耳机一摘，陈嘉之渐渐疯狂。

　　“你这人现在怎么这么烦？躺着不动你也要管？”

　　“家里有地暖又不冷！”

　　“能不能去干自己的事情啊！”

　　“不去收拾衣服守着我干什么，真的烦死了。”

　　“快点去出差吧！一天天在家就知道折腾人。”

　　“还有，今天大过年的，别给我找不痛快！”

　　干脆去当豌豆射手得了，这么能突突，僵尸哪还能吃掉脑子。

　　“我刚给你说话听见没？”沈时序强行压下火气。

　　“说什么？”陈嘉之故意问。

　　“我现在很想弄你。”沈时序提前预警，“你最好审时度势。”

　　冷笑一声，陈嘉之在床上滚个圈儿，滚到大床那边，“我现在很想闹，你也最好认清形势。”

　　沉默片刻，实在不想临走还要把人弄哭。

　　“过来，不打你。”沈时序无奈叹气，“来，我再给你说一遍。”

　　“你让我过来就过来？”

　　“现在大侠都不听你的，还指望我听？”

　　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碰上这么个神仙。

　　捏着眉心，沈时序耐心即将告罄，“陈嘉之，真别逼我。”

　　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陈嘉之见好就收，重新爬上床，半跪在床上点开手机录音软件。

　　一段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别在家惹事，不然有你好果——”

　　录音点到为止，他啪嗒点击暂停，拱到沈时序身上，“其实我刚刚录下来了，打算早晚各听一遍。”

　　“吾日三省吾身。”

　　“怎么样沈总，我听话不？”他没个正形，“还想揪我不。”

　　沈时序揽住他腰，“你最好不是先买保险。”

　　“嘿嘿，回来会给我带礼物吗？”陈嘉之满脸期待，“如果给我带礼物，考虑一下取消这份保险。”

　　“想要什么。”

　　在这方面，只要花钱能让陈嘉之开心，沈时序从不会拒绝。

　　但要是浪费钱，不仅不会答应，还会骂他。

　　“不知道啊。”顺势，陈嘉之躺他大腿上，“我都不知道你去哪里。”

　　“伦敦。”

　　“啊，英国比瑞士还要美食荒漠啊，还想你给我带点土特产呢。”

　　“土特产，炸薯条要不要？”

　　“咦~”陈嘉之露出嫌恶的表情，“我不如去买肯德基，人还送辣椒包呢。”

　　沈时序皱眉：“辣椒包？”

　　“说着玩滴，什么都可以不保证，但是绝对可以保证不乱吃东西，放心吧。”陈嘉之说，“你这么辛苦才我把救活，这些蠢是不会犯滴。”

　　“至于其他......我适当控制哈。”

　　说着，他想起到什么，“对了！你给我念一下potato呢。”

　　沈时序抖腿，企图把他抖下去，起身就要走。

　　陈嘉之赶紧抱住他大腿，“那念一下water。”

　　他是美式英语，沈时序是英式英语。

　　自古以来，water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别烦人。”沈时序扳他手指。

　　“念一下嘛，哇特儿还是沃特。”

　　“沈总别害羞嘛，口语而已，不要这样嘛！”

　　“......”

　　忍很久了，临行前......一个月呢......

　　忽地，沈时序把他按床上，“自己要往枪口上撞。”

　　“陈嘉之，你可别哭。”

　　陈嘉之顿时急了，要跑，马上被抓着脚踝拖回来。

　　“妈他们还在家里呢，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我明天就走了怕什么影响？”

　　情急之下，他大喊道，“衣服你还没收拾啊！！”

　　沈时序身体力行：“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