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入长安城;薛晨阳入国子监;薛家在长安购置宅院;薛家商队与南疆交易额逐年增加;旱灾期间薛家捐银千两……
一桩桩,一件件,表面看来都合情合理,甚至堪称典范。但串联起来,放在“可能与‘天地院’勾结”这个前提下审视,就处处透着诡异。
“捐银千两……”路朝歌指尖划过这一行字:“对薛家来说,千两银子九牛一毛,却能换得好名声,还能趁机观察朝廷赈灾的运作,摸清官府的人手布置、物资调配。真是好算计。”
他想起刚才周静姝说起西域商队将至时眼中的期待,又想到薛沐辰在东市流连的身影。
西域的珍宝即将涌入长安,吸引着无数好奇与贪婪的目光。而这繁华贸易的背后,暗流正在涌动——南疆的商路、云州的产业、长安的联络点,以及那个潜伏在阴影中的“天地院”。
“想借着商路和灾情搞事?”路朝歌站起身,推开窗户。秋风带着凉意拂入,吹动案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他望向西边天空,夕阳开始染红云霞。
路朝歌心中已有了决断。明天,他不仅要陪静姝去东市逛逛,自己也要好好看看这长安最繁华的贸易区,看看这汇聚四方来客的闹市,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薛沐辰常去的那些南疆商铺,他要亲自走一趟。
同时,云州那边的调查必须立刻铺开。这需要动用更多的资源和更隐秘的渠道。或许,该让军方在云州的人也动起来了——以边防演练的名义,调动一支精兵,控制薛家商路经过的关键隘口;再派几个好手,伪装成商旅或流民,混入薛家的产业。
路朝歌回到书案前,铺开信纸,开始起草命令。
这封信是给云州道驻军将军,命令调遣一支一千人的边军,以“秋季防务演练”为名,进驻云州道及周边关隘,加强对商路的盘查,特别留意与薛家有关的商队。
这时,周静姝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几样小菜。
“谈完事了?”她将托盘放在书案一角:“都申时二刻了,你午膳用得少,先吃点东西。”
路朝歌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笑容:“还是媳妇你贴心。”
周静姝走到他身后,轻轻替他按揉太阳穴:“可是遇到棘手的事了?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些公务罢了。”路朝歌握住她的手,不想让她担心:“已经安排下去了。对了,明日我陪你去东市,咱们好好逛逛。听说这次来的西域商队,有波斯的地毯、天竺的香料、大食的琉璃器,还有昆仑奴表演杂耍。”
“好。”周静姝点头应下。
周静姝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吃面,忽然轻声道:“朝歌,若有什么事,莫要一个人扛着。我虽不能为你出谋划策,但听你说说,也是好的。”
路朝歌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妻子。烛光下,她的面容温柔而坚定。
他放下碗筷,握住她的手:“静姝,你说,一个家族,数百年诗书传家,在地方上声望极高,却暗中可能与反叛势力勾结,他们图的是什么?”
周静姝沉吟片刻:“图名?薛家已经很有名望了。图利?他们的产业也不少。那么……图的是权?不是一般的官位,而是更大的,能掌控一方,甚至影响朝局的权?”
路朝歌哂然一笑,他应该想到的,世家大族图的不就是这个吗?只不过他当局者迷,把这一层给忘了,他以为有了科举就能死死的锁上世家进入官场的大门,可是他忘了一件事,世家现在虽然不能科举,但是有些人是可以的,就比如薛沐辰所在的薛家,他诗书传家上百年,和世家大族怎么可能没有关系,说到底还是没完全算计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