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松被押出地道,外面的锦衣卫已控制了货栈。暮色四合,街上行人寥寥,只有货栈周围火把通明。
路朝歌将薛文松交给记旭成,吩咐道:“严加看管,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延昭……”路朝歌转向杨延昭,“你带一队人,拿着薛文松的手令和信物,去把长安城内薛家剩下的暗桩,按沈墨和赵四喜给的名单,一个不漏,全部拔掉。”
杨延昭摩拳擦掌:“早就等这一天了!朝歌,你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路朝歌点点头,又对记旭成道:“你亲自审问陈实和货栈里其他活口,看能不能问出更多关于‘天地院’的信息。还有,那个车夫和马车也控制起来,仔细搜查,看有没有夹带。”
“属下明白。”
安排妥当,路朝歌翻身上马,却没有回王府,而是再一次转向了皇宫方向。
夜色渐深,皇宫内灯火依旧。
李朝宗还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听说路朝歌求见,立刻宣他进来。
“抓到了?”李朝宗放下朱笔,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路朝歌。
“抓到了,薛文松。”路朝歌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在四通货栈的地道里堵住的。他想自杀,被我拦下了。”
李朝宗点点头:“人活着就好。有了他,薛家谋逆的罪名就坐实了。”
路朝歌沉默片刻,道:“大哥,薛文松临死前……不,被抓前,提到了‘天地院’。他说我们动了薛家,天地院不会放过我们,看来薛家也做实了和‘天地院’有瓜葛。”
“不可能没有瓜葛,而且薛家应该是‘天地院’的重要成员。”李朝宗道:“薛家算不上世家大族,远不如邬、郑、王三家显赫,但在地方上势力很大。大明立国后,薛家表面上归顺,暗地里却一直不甘心。这次他们跳出来,背后肯定是有‘天地院’的推手。”
路朝歌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把他们连根拔起。”
李朝宗看着他,忽然笑了:“朝歌,你最近杀气又有点重了,收敛收敛。”
李朝宗也不过就是句玩笑话罢了。
他自己的兄弟他怎么能不了解,这两年路朝歌已经很克制了,若是放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还用等证据?
只要怀疑到你头上,那你就要准备好死,他从来都是先拿人在找证据,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先找证据再拿人。
“不是我杀气重,是这些人找死。”路朝歌冷声道:“大哥,我们好不容易打下这片江山,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些人却总想着搞破坏。不杀干净,永无宁日。”
李朝宗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过,天地院隐藏极深,想要连根拔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次借着薛家的事,我们可以顺藤摸瓜,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
“我明白。”路朝歌道:“我已经让杨延昭去拔薛家在长安的暗桩了,希望能抓到一些活口,问出更多线索。”
“嗯。”李朝宗沉吟道,“薛家的事,到此基本可以告一段落。接下来,你要多注意燕山那边。步嘉澍虽然带兵去了,但燕山地形复杂,薛家经营多年,未必能一战而定。你多盯着点,必要时,可以再调兵增援。”
“我已经下令封锁燕山所有进出通道,断他们的粮道。”路朝歌道:“只要困住他们,不用强攻,饿也能饿死他们。”
李朝宗点点头:“这样最好,减少伤亡。不过也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突围出来,骚扰地方。”
“我会叮嘱步嘉澍小心。”
兄弟二人又说了些话,路朝歌才告退离开。
走出御书房,夜色已深。
路朝歌站在宫门外,看着满天星斗,长长吐出一口气。
离开了皇宫,路朝歌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锦衣卫诏狱,薛文松已经被送到了这里,现在没有路朝歌的命令,任何人不可以靠近他,路朝歌要亲自审他。
薛文松被押进锦衣卫诏狱最深处的刑房,铁镣扣在冰冷的石壁上。
路朝歌坐在他对面,没有动刑具,只是静静看着他。
“薛文松,说说吧!”路朝歌的声音在空旷的刑房里回荡:“薛家在前朝也算是数得着的大家族了,诗书传家了不起啊!我大哥立国后,对你们薛家也算是仁至义尽吧?保留了田产,允许子弟科举入仕,只要安分守己,富贵荣华少不了你们的,为什么非要走造反这条路?”
薛文松抬起头,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路朝歌,你真以为李家得了天下,就能高枕无忧了?”薛文松的声音嘶哑:“是,李朝宗对我们薛家不算差,可那是施舍!是居高临下的恩赐!我们薛家在前朝,世代公卿,门生故吏遍天下!到了你们大明呢?一个‘归顺’的帽子扣下来,就要我们摇尾乞怜,仰人鼻息!”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你们打压世家,抬举寒门,搞什么科举取士,打破了几百年的规矩!那些泥腿子出身的人,读了几本破书,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甚至骑到我们头上?凭什么!”
路朝歌神色平静:“所以,你们就勾结‘天地院’,想复辟前朝,恢复你们世家垄断朝堂、鱼肉百姓的日子?”
“天地院……”薛文松眼中那诡异的光芒又出现了:“那不是勾结,是我们本来就属于那里。路朝歌,你太小看‘天地院’了。它不是几个前朝遗老聚在一起发发牢骚,它是一个真正的组织,一个庞大的、严密的、遍布天下的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