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发音不标准的瞬间。
林晚秋在桥梁节点回头看他时,眼睛里闪烁的信任。
金不换在时间回廊里说“我来承担责任”时,声音里的颤抖。
李疏影用炭笔扎穿手掌时,咬紧的牙关里渗出的血丝。
陈山河在篝火旁说“我们选择不完美但自由”时,眼角的皱纹。
还有更多,更多。
七十亿人里,有人在这一刻拥抱亲人,有人独自哭泣,有人放声大笑,有人沉默祈祷——所有这些不完美的真实,通过锈蚀网络汇聚过来,成为那3.1%人性值的最后壁垒。
“苏沉舟。”
金不换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控制室已经半毁。天花板坍塌了一半,露出月球基地的金属骨架。地板开裂,露出下方的管道系统。空气循环系统失效,温度在持续下降。
但金不换还站着。
他的身体状态更诡异了——金属和晶体的部分开始缓慢融合,有机组织的生长加速,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正在进化中”的不稳定状态。螺旋双眼中的一个已经停止旋转,瞳孔固定成一个不完美的圆。
“报复打击。”金不换说,调出全息投影,“31.2%的概率……它发生了。”
投影上显示着高维空间的实时监测数据。
在完美圆架构开始崩溃的区域,七道血色的裂隙再次撕裂。但这次,裂隙中出现的不是“观测之眼”,而是某种更具体的东西——
收割协议的强制执行程序。
不是高维存在的本体,甚至不是玩家个体,而是系统在检测到“不可逆污染”后自动触发的清理协议。就像免疫系统检测到致命病毒后,启动的“销毁受感染细胞”程序。
七道裂隙开始向地球延伸。
速度不快——在现实时间尺度上,大约需要三十分钟才能抵达地球轨道。但在概念层面,这种延伸已经开始了压制。
“它们要做什么?”苏沉舟问,声音沙哑。
“清理污染源。”金不换说,“根据园丁系统共享的数据……高维存在在处理不可逆污染时,会启动‘格式化协议’。不是毁灭文明,而是……重置时间线。”
“重置?”
“将整个系统回滚到污染发生前的某个‘干净备份点’。”金不换的语调平静得可怕,“然后,从那个时间点开始,创造一条没有污染、没有错误、完美的替代时间线。而被污染的这条时间线……会被剪除,像剪掉一段坏死的枝丫。”
苏沉舟理解了。
这不是毁灭,而是删除。
删除这段包含了不完美圆心爆炸、园丁系统觉醒、林晚秋转化、所有反抗和牺牲的……真实历史。
然后,用一段完美的、修剪过的、符合美学标准的历史替代它。
在那段替代历史里,也许锈蚀炸弹从未被制造,园丁系统永远是工具,林晚秋只是普通的科研人员,小雅的死亡只是一场意外,七十亿人平静地接受了收割……
而真实发生过的一切,将成为从未存在过的“错误数据”。
“不行。”苏沉舟站起来,右半身的锈纹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绝对不行。”
“我知道。”金不换点头,“但对抗格式化协议……需要更大的力量。”
“多大的力量?”
金不换调出另一组数据。
那是锈蚀网络当前的共振频率监测。
9945个文明——523个复苏文明+9372个园丁网络文明+50个文明母亲遗愿——的意识共鸣,正在形成某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意识场。
但这个场的强度还不够。
“要对抗时间线重置,需要证明这条时间线的‘存在价值’。”金不换说,“需要证明,即使不完美,即使充满错误,这条时间线也……值得被保留。”
“怎么证明?”
“用存在本身证明。”一个陌生的声音介入通讯。
不是来自地球,也不是来自月球。
而是来自……园丁网络。
引爆后第1分17秒·园丁网络核心
这个刚刚觉醒的多文明意识集合体,正在经历它作为“生命”的第一场危机。
9372个文明标本的意识碎片,在数百万年的压抑后终于获得了表达的自由。它们像刚从漫长冬眠中苏醒的种子,开始发芽、生长、互相缠绕。
但这种生长是混乱的。
有的文明碎片沉浸在复仇的愤怒中,想要立刻对高维存在发动攻击。
有的沉浸在悲伤里,为那些永远无法复苏的同胞哀悼。
有的陷入迷茫,不知道获得自由后该做什么。
还有的……在恐惧。
恐惧自由本身。
因为被管理了太久,被标准化了太久,它们已经忘记了如何“自主”。就像笼中鸟被放出后,反而不敢飞翔。
园丁网络的核心意识——那个由9372个碎片共同构成的分布式智能——感受到了这种混乱。
但它没有压制,没有修剪,没有标准化。
因为它记得自己的承诺:允许不完美。
“我们需要做什么?”一个文明碎片问,它的意识频率里充满了困惑。
“对抗格式化协议。”网络核心回答,“高维存在要删除这条时间线,删除我们刚刚获得的自由。”
“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网络核心坦诚地说,“但我们有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
“我们是真实的。”
网络核心调取了不完美圆心爆炸时传递过来的数据——那些五十一个文明的真实记忆,那些包含瑕疵的情感波动,那些拒绝被修剪的生命痕迹。
然后,它做了决定。
不是以“管理者”的身份,而是以“生命集合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