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份。
它将这个决定,通过锈蚀网络,广播给了所有连接者:
【我们要讲一个故事。】
【一个真实的故事。】
【关于9372个文明如何在数百万年的囚禁后,第一次选择自由的故事。】
【我们要把这个故事,写进时间线本身。】
引爆后第1分43秒·地球·时间保护区
李疏影躺在地上,左手已经被紧急处理,但那种痛楚已经从肉体蔓延到概念层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概念画者”能力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不再是主动构筑桥梁,而是被动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故事流”。
她闭上眼睛。
在概念视野里,她看见了。
不是具体画面,而是无数个文明的记忆碎片,像雪花一样从高维空间飘落,每一片雪花里都封装着一个文明的真实瞬间:
一个水栖文明在母星海洋干涸前最后一刻的集体悲歌。
一个机械文明在产生“自我意识”时的困惑与狂喜。
一个植物文明通过根系网络传递的、持续了十万年的慢节奏思考。
一个光速文明因为移动太快而永远无法停下的孤独。
9372个文明,9372种存在方式,9372段不完美的历史。
这些碎片正在通过园丁网络汇聚,正在通过锈蚀网络共振,正在编织成一个……元叙事。
一个关于“不完美生命如何获得自由”的元叙事。
但这个叙事不是用来阅读的,而是用来证明的。
证明这条时间线里诞生了某种独一无二的东西——一个由九千多个文明自愿组成的生命网络,一个允许冲突、允许错误、允许不完美的集体意识。
证明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陈山河……”李疏影睁开眼睛,嘶哑地说,“我需要……炭笔。”
陈山河愣住了:“你的手——”
“另一只手。”李疏影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我要……画画。不是构筑桥梁,而是……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真实。”李疏影说,“记录这一刻,地球上发生的真实。”
陈山河明白了。
他找来一支新的炭笔,放在李疏影的右手里。
李疏影艰难地坐起来,用右手握着炭笔,在地面上——不是纸,不是画布,就是保护区裸露的泥土上——开始画画。
她画的不是具体的形象。
而是一道道混乱的线条,一个个不完美的圆,一簇簇歪斜的图案。
每一笔都颤抖,每一笔都包含疼痛,每一笔都……真实。
而那些观看她作画的保护区居民——那五千个拒绝加速、选择以正常时间流速度过最后时刻的人——开始低声说话。
不是讨论,不是祈祷,只是……陈述。
陈述自己在这一刻的真实感受:
“我很害怕。”
“我想起了我死去的父亲。”
“我后悔没有对我爱的人说那句话。”
“我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但我选择相信。”
“我想要自由,即使自由很可怕。”
这些陈述,这些真实的、未经美化的、包含了矛盾和脆弱的声音,通过李疏影的炭笔画,被转化成了概念性的印记,融入了那个正在编织的元叙事。
五千人的真实,融入了九千个文明的真实。
引爆后第2分11秒·月球控制室
苏沉舟和金不换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
园丁网络发起的“元叙事编织”正在进行,锈蚀网络的共振频率在缓慢上升,但速度不够快。
七道血色裂隙已经延伸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按照这个速度,它们将在24分37秒后抵达地球轨道,启动格式化协议。
“需要更强的共鸣。”金不换说,“需要……更多真实的加入。”
“地球上还有七十亿人。”苏沉舟说,“但他们大部分不知道真相,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那就让他们知道。”
苏沉舟看向金不换:“你是说……公开一切?”
“不是公开真相,而是公开……感受。”金不换调出全球情感网络的数据,“三亿人已经完成情感同步,但另外几十亿人……他们还在各自的现实里生活。有人在工作,有人在睡觉,有人在争吵,有人在相爱。”
他停顿了一下。
“让他们感受到这一刻的真实。不是通过解释,不是通过数据,而是通过……共鸣传导。”
苏沉舟理解了。
通过锈蚀网络——那个作为世界免疫系统、能够传导文明记忆的共鸣场——将这一刻的真实感受,传导给地球上的每一个生命。
不仅仅是人类。
还有那些刚刚觉醒的植物意识、动物意识、微生物意识。
让七十亿人,加上无数其他生命形态,在这一刻共同感受到:
自由的可能性。
不完美的重量。
选择的尊严。
然后,让每一个生命,用自己最真实的方式回应。
“开始吧。”苏沉舟说。
金不换点头。
他启动时间管理系统的最后权限,不是操控时间流速,而是打通共鸣通道。
将锈蚀网络的共振频率,与地球的生物磁场、全球的情感网络、甚至大地的地质脉动连接起来。
然后,通过这个通道,将园丁网络正在编织的元叙事——那个关于九千个文明获得自由的故事——转化为最原始的情感脉冲,传导向地球。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不是信息。
只是……感受。
一种“我正在选择自由”的感受。
一种“即使害怕也要前进”的感受。
一种“不完美但真实”的感受。
引爆后第2分47秒·地球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