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他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我向左走了半个大厅的距离,远离日落街一侧的门上写着:
约翰·D.加斯特,可疑文件审查员,私家侦探,请进。门轻而易举地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型接待室。里面有几把安乐椅,一些杂志,还有两个铬烟缸托座台,两盏亮着的落地灯和一盏亮着的吊灯。另一边铺着一块廉价而新的厚地毯,门上写着:约翰·D.加斯特,可疑文件审查员,私家侦探。
我推开外门时警报器响了,门重新关上后才停止了鸣响。可没什么异常情况。等候室一个人也没有。内侧的门没有开,我走过去,贴在门板上听,里面没有任何交谈的声音。我敲了敲门,也没有回应。我试着扭了下门把手,转动了,于是我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有两扇朝北的窗户,上面都装了密不透风的窗帘,窗台上有一些尘土。屋里有一张桌子,两个档案柜,还有就是平凡无奇的地毯和墙壁。左边一扇安装着玻璃嵌板的门上写着:约翰·D.加斯特,可疑文件审查员,私家侦探。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个名字。
这间屋子很小,小得出奇,像是连那只粗短的手都容不下。
那只手握着一支木工铅笔一般粗的铅笔,趴在桌边,一动不动。
他的手腕像盘子一样光滑,没有汗毛。外套的袖口不是很干净,系着纽扣,从袖套里垂了出来,袖子的其他部分垂在桌边看不见。桌子长不到1米8,所以他不可能是一个大高个。从我这个角度看,我只能看见他的手和袖口。我从接待室轻轻地回到门口,顶住门,使其无法从外面打开,然后关掉那三盏灯,回到私人办公室,在桌子的一角走来走去。
他很胖,出奇的胖,甚至比安娜·哈尔西还胖。我看他那张脸就跟篮球差不多大小,尽管这样,他还是面色红润。他跪在地上,大脑袋抵在桌内可容下双膝的一个锋利的角上,左手用力撑在地板上,已经撑开到不能再大的程度,手下压着一张黄色的纸,透过指缝便能看到。他看起来好像给地板施加了很大的作用力,但其实没有,支撑他的是他自己的一身肥肉。他蜷曲着身体,坐在自己巨大的大腿上,粗大的肥腿让他保持了跪着的姿态,纹丝不动。看这架势,几个壮汉才能把他打倒吧。那时想这个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当时我就冒出了这个想法。我定了定神,尽管天气并不暖和,我还是擦了擦脖子后面的汗。
他一头银发修剪得很短,脖子上的褶皱犹如六角手风琴一样多,脚很小,犹如其他胖人一样。他穿着发亮的黑鞋,双脚并在一起斜斜地靠在地毯上,但鞋不太干净,身上穿着的那套深色西装也脏兮兮的。我弯下腰,将手伸进他无比肥胖的脖子里,也许那儿的某个地方有一根动脉,我没摸到,不过现在那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了。他浮肿的膝盖跪在地毯上,双膝间一个深色斑点不断扩散,蔓延开去。
我在一旁跪下,举起他按住那页黄色纸的短粗的手指。他的手凉凉的,但不会冰冷,软绵绵的,还有点湿黏黏的。纸是从便笺本上撕下的,要是上面写了什么就好,但没有。上面只有一些模糊的毫无意义的记号,没有字,连一个笔画都没有。他被枪击中后曾试图写下什么,但他最终只是留下了几笔涂鸦。
他被枪击中,一跤跌下,手里仍然拿着纸,纸被他的胖手压在地板上,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那支粗大的铅笔,他的躯干则坐在自己巨大的大腿上,就这样死了。约翰·D.加斯特,可疑文件审查员,私家侦探。这个私人侦探真可恶,他在电话里对我说了三次“嗯”。
现在他却成这样了。
我用手帕擦拭门把手,关掉接待室的灯,走出外门,锁好门,离开走廊,走出那栋建筑,最后离开那个小区。目前看来没人看到了我,目前看来而已。
安娜告诉我埃尔米拉诺在北梧桐1900街区,那里住宅密集。我在装饰华美的前院附近停下车,向大门口上面装有淡蓝色霓虹灯的地下车库走去,然后沿着布满栏杆的斜坡走进一个敞亮的地方,冷飕飕的空气中闪耀着各种车。一个黑人从玻璃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穿着整洁的蓝色袖口工作服,肤色不是特别黑。他的黑发很光滑,像一位乐队指挥的头发一样柔顺。
“忙吗?”我问他“先生,还行。”
“我外面有辆车需要洗一下,5美元怎么样?”
没行得通,他不是我想象的那种人。他栗色的眼睛变深邃起来。“洗车可不是小活,先生。请问是否还有其他事呢?”
“还有件小事,哈丽特·亨特里斯小姐的车在这吗?”
他看了一眼,我看见他向一排亮闪闪的车望去,目光定在里面的一辆金色敞篷车上,那车就像前面草坪上的厕所一样不显眼。
“是的,先生,她的车在。”
“我想知道她的门牌号,还有告诉我要是不走前厅怎么去她房间。我是一名私人侦探。”我给他打了个蜂鸣器。他瞅了一眼却毫不动容。
他笑了下,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笑了就跟没笑一样。
“先生,5美元对于一个工人来说还行,但要让我冒着丢工作的危险,这些还不够,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先生,你最好省下你的5美元,按正常的方式进去。”
“你真可以啊,”我说,“等你长大成人,长高到1米5时看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