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日子,看似风光刺激,羡煞旁人,可无穷无尽,望不到头的苦楚又有何人知晓。普通人所求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一生,对他而言,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譬如眼下,他能不去寻那个对他偏心偏到骨子里,言必笑眯眯称好徒儿,教会他许多做人做事道理,那个如山般可靠,又如母亲般慈爱的师父么?
自然是不能。
什么时候,才能真真正正结束这一切。
玄薇哭了一阵,情绪稍微平复,抬头瞧见洪浩沉重模样,知他心中苦闷,绝不比她少。
“相公,我无事了……走吧,昨日讲了今日还要商议去寻师父的人手,眼下寻回师父才是最紧要之事。”
聪明的妻子都知晓,支持比埋怨更能让丈夫心定,而心定方能成事。
所以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有一个好女子以及一个……蛮横的丈母娘。
“你讲得对。”洪浩深吸一口气,“孩儿在望海楼,有岳母和顺子兄弟照看,安全无虞,当务之急,是商议寻找师父,以及……山庄的留守。”
二人离开空寂的小院,来到山庄前厅。
不多时,众人陆续到来,当龙得水扶持翠翠最后到场,人员便已整齐。
洪浩一一望去,眼下山庄里,除了姐姐黄柳留在巴郡城暂时未归,还有就是王乜在外游历。
计有苏巧,夙夜,朝云,暮云,龙得水,翠翠,轻尘,瑶光,木棉,谢籍加上自己和玄薇,统共十二人。
虽然认真讲来,只有龙得水,黄柳,自己,轻尘,和木棉才是大娘徒弟,其他人算不得不二门门人。
但这不过是因不二门规模不大,大娘没有像其他宗门那般分内门外门,设置长老客卿之类职位头衔,这些人其实早已也将自己当做不二门的人。
洪浩略微思忖,心中便有了计较。
“诸位,我师父公孙大娘下落不明,线索指向昆仑。无论前方有何凶险,我必定是要走一遭的。然水月山庄乃我等安身立命之所,亦是不二门根基所在,绝不能有失。此番前去,须得有人与我同行,亦须有人留守看顾家园。如何安排,还请大家一同商议……”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继续:“大师兄与翠翠姐,翠翠姐临盆在即,大师兄需得在身边照看,此乃人之常情,亦是重中之重。故而大师兄与翠翠姐留守山庄,不必多讲。”
龙得水嘴唇翕动,但瞧一眼翠翠那高高隆起的滚圆肚皮,终究没有讲话。
“再有就是木棉师妹,众所周知……小师妹把山庄操持得井井有条,缺她不得,所以她也须留在家中。”
这当然是委婉说法,木棉微微低头,手指绞着衣角,显然也知晓自己修为浅薄,难当大任。
众人心知肚明,点头称是。
“余下我等九人,”洪浩沉吟道,“昆仑之行,吉凶难料,人多未必是好事,目标太大,容易惹人注目。但人手不足,遇事又恐难以支应。需得仔细斟酌。”
夙夜率先开口,虎目圆睁,声若洪钟:“狗日的,这还用斟酌?老娘肯定是要去的。老姐姐因我送的镜子出事,我若不去,还算什么姐妹。管他昆仑是龙潭还是虎穴,老娘都要闯上一闯。”
“大姑姑,你一身白虎凶煞之气,到了昆仑那等仙家地界,怕不是招摇过市,引人侧目。”谢籍立刻指出夙夜不宜前往。
“若觉我能助力,我便去。”轻尘清冷声音讲道,“否则我便安心守家。”她干脆直接,不愿相争。
其余众人也就纷纷表态,都要跟随前去。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之际,山庄之外,骤生异变。
先是天际尽头,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划破清晨薄雾,径直朝着水月山庄方向激射而来。
众人修为皆是不弱,几乎在流光出现的瞬间便有所感应,纷纷出了厅堂,齐齐望向天际。
“有东西过来了。”夙夜虎目一凝,周身气势隐而不发,却已进入戒备状态。
玄薇、苏巧等人也纷纷警觉,朝云暮云更是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息相连,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唯有谢籍,在瞥见那道流光的瞬间,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是小竹刀。”
他话音未落,那道流光已至山庄上空,悬停下来——正是昨日不翼而飞的那柄陆压道君所赠,看似普通的小竹刀。
竹刀悬停,刀尖朝下,微微颤动嗡鸣不止,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好似在传递什么信号。
还不等众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山庄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骤然昏暗下来。
非是乌云汇聚,而是光线被无形力量吞噬般的晦暗。紧接着,一股浩瀚威严,冰冷无情的磅礴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将整个水月山庄方圆数十里,尽数笼罩。
这威压与寻常修士的灵压,妖气或魔气截然不同。它更宏大,更纯粹,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漠然,以及一种源自古老传承,不容置喙的正统与秩序之感。宛如天规降临,万物皆需俯首。
“哼!”
一声冷哼,如同万古玄冰碎裂,清晰地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带着极度的轻蔑与厌恶。
随着这声冷哼,山庄上空那片被无形力量笼罩的晦暗天空,忽然漾开层层涟漪,数道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他们并未驾云,也未御器,就那么凭空而立,好似脚下踏着的便是无形的天阶。周身笼罩在纯净的玉清仙光之中,仙光流转,道韵盎然,将他们的身形衬得有些模糊,却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统共五人。皆带着一股肃杀冰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