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与这清晨山间的宁静祥和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身着八卦紫绶仙衣,头戴鱼尾金冠,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五官端正,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峻与疏离,仿佛万事万物皆不入其眼。
“截教余孽,藏匿于此,还不速速现身,领受天诛。”
声音不大,却如同滚滚雷霆,在山庄上空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更直透神魂。
洪浩心头剧震,对方一开口,便直接点明“截教余孽”,显然目标明确,绝非误闯。
谢籍脸色更加难看,这几人定是小竹刀引来。
眼见这几人气息纯正浩大,仙光凛然,绝非寻常散仙野道,或是天庭常规兵马可以相提并论,而是真正的玄门正统,且看其衣冠气度,多半是……当年阐教人物。
“我日你妈!”谢籍一声怒吼,之前还无法判定陆压是敌是友,这回小竹刀引来阐教仙人,再无疑议。一种被出卖背叛的羞恼,教他瞬间气血上涌。
骂声未落,双手已然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快反动,无数金色符箓从指间迸发而出。
还讲个锤子,打就是了。
刹那间,山庄上空仿佛凭空绽放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又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绚烂星图。
金色符阵甫一成型,便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一场逆冲苍穹的流星火雨,朝着空中那五道笼罩在玉清仙光中的身影席卷而去,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爆鸣。
几乎在谢籍出手的同时,夙夜也动了——她也是心急吃不得冷汤圆的性子。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响彻云霄,身后一头威风凛凛,煞气冲霄的吊睛白额巨虎虚影凭空出现。
宣花大斧舞动罡气,带着开山裂海之势,后发先至,竟是抢在漫天金色符箓之前,率先劈向那为首道人的面门。
然而,空中那五名道人,神情却无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为首那八卦紫绶仙衣的道人,面对率先劈至的、缠绕着白虎凶煞之气的斧罡之气,只是极其随意抬起了左手。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其周身的玉清仙光骤然变得凝实,那足以劈开山岳,斩断江河的斧罡,狠狠劈在了那看似薄薄一层的玉清仙光之上。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声波如同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震得下方山庄屋瓦簌簌作响,但那层玉清仙光,纹丝不动。
反倒是夙夜感觉自己仿佛一斧头劈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坚硬无比的太古神山之上。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自下而上,由二百五十六道金色符箓组成的煌煌大阵,也已席卷而至。
为首道人右侧,手持拂尘的青年道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甚至未曾转头看向那漫天金符,只是左手持着的拂尘,朝着侧方,轻轻一拂。
拂尘之上,那看似柔软的雪白尘尾,在这一拂之间,骤然亮起蒙蒙清光,万千尘丝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细微却坚韧无比的秩序锁链,又好似蕴含了某种涤荡乾坤,梳理阴阳的至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对冲。
那声势浩大,气机勾连的二百五十六道金色符箓,在被那清光拂过的瞬间,悄无声息,一层层一片片消散湮灭。
仅仅一拂。
谢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耗费大量神魂与真元凝聚的符箓大阵,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而且破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那手持拂尘的青年道人收回拂尘,声音冰冷,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如同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就凭尔等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反抗?果真是截教余孽,不识天数,不懂尊卑。”
“我日你妈。”
青年道人一愣,眼见了仙人手段,这群蝼蚁竟还敢如此鸭子死了嘴壳子硬。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形貌普通的男子,手里突兀提着一块金砖,见青年道人望向自己,咧嘴一笑:
“卖屁眼的,我日你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