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巧合下早就进过多次。他深知在这种地方,什么身份地位,文采武功,都比不上一样东西好使——银子。
当下也不多言,手腕一翻,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银便悄无声息地滑入龟公手中。龟公只觉得手心一沉,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许多,脸上笑容灿烂如秋日菊花。
这般阔绰出手,便是王公贵族也不多见,龟公只恨自己不是女子,不能亲自伺候。倘若这大爷有断袖之好,决计不吝惜自家屁眼。
“找个清净雅间,上好茶。叫你们管事的来,有事相询。”洪浩声音不高。
“大爷里边请,小的这就去请妈妈来。”龟公声音因欢喜激动发颤,腰弯得更低,几乎是半弓着身子,将洪浩殷勤地引了进去,径直上了二楼一个布置清雅的房间。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浓郁的香风先飘了进来。旋即一个年约四旬,风韵犹存的妇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甜腻笑容,正是这天香阁老鸨。
“哎哟,这位爷,真是贵客临门,奴家徐三娘,是这儿的管事妈妈。”老鸨一边讲一边万福,“不知爷如何称呼?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清倌人,红倌人应有尽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徐三娘一双精明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洪浩——她见惯了场面,阅人无数,但这男子衣着普通却出手阔绰,教她也有些拿不准……长短。
洪浩端坐在,并未起身,只抬手虚引了一下,淡淡道:“徐妈妈请坐。在下姓洪,今日前来,并非临渴掘井,而是想向妈妈打听一个人。”
徐三娘依言坐下,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哦,不知洪爷想打听什么人?我们这儿每日迎来送往,客人众多,奴家这脑子,怕是记不全……”
洪浩也不废话,手腕一翻,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便轻轻放在桌上。“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书生打扮,样貌清秀儒雅。应是昨日午后或晚上来的,徐妈妈可有印象?”
徐三娘目光在那银票上一扫,透出几分圆滑为难:“洪爷这可真是为难奴家,这巴郡城的读书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昨日来的年轻客人也不少,你这讲得不清不楚的,奴家实在……”
洪浩不待她讲完,手指轻轻一叩,又一张同样面额的银票悄无声息地叠在了之前那张上面。
徐三娘的呼吸微微一促,脸上依旧是为难之色,只是话语略微松动:“洪爷,不是奴家不肯说,实在是行有行规,客人的事……”
洪浩用事实证明,只要银子足够,没有撬不开的嘴,甚至腿,当银票叠到第五张时——
“不瞒大爷,确实有位公子……昨日傍晚,由后门悄悄进来的,出手也阔绰,给了奴家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只求在此清净两日,不让人打扰,更不许对外泄露消息。奴家看他斯文有礼,不像是惹事的人,又……又实在难以拒绝,这才应下。”
洪浩心中一定,点了点头,将那一小摞银票往前推了推:“有劳徐妈妈告知,这个给妈妈买个茶吃。”
“好说,好说。”徐三娘眉开眼笑,飞快地将银票收入袖中,动作麻利得与她富态的身形颇不相称,“洪爷放心,奴家今日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那听风轩你出了这门右转,沿着回廊走到头,穿过那片紫竹林便是,僻静得很。”
洪浩不再耽搁,起身便走。
按照徐三娘指点,他很快找到了那片掩映在楼阁之后的紫竹林。穿过一条鹅卵石小径后,便瞧见了一个小小院落。
洪浩上前,悄咪咪推开院门,院内不大,但收拾得十分雅致。
正屋的窗户开着,隐约有低低的交谈声传出,并非嬉笑,倒像是……在讨论什么。
他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向内望去。
只见屋内陈设简洁,一桌两椅,一张卧榻。黄笠果然在屋内,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儒衫,坐在桌边,正与对面一人说话。
他面有倦色,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愁绪,眼神也比洪浩记忆中在黄府时多了几分疲惫哀伤。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丽,不施粉黛,只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
她并非洪浩想象中那种烟视媚行,久经风尘的女子,身上也无浓烈脂粉香气,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沉静。此刻她正微微倾身,专注地听着黄笠说话,偶尔点头,或轻声回应一两句,眉目温和,气质娴雅,与这天香阁的氛围格格不入。
黄笠正说到什么,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与苦闷:“……我自幼苦读,圣贤书教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少年时,也曾意气风发,以为凭胸中所学,总能做出一番事业,兼济天下,不负平生所学。可后来呢,赴考几次,见识了那场屋中的蝇营狗苟,文章好坏不论,只看金银多寡,门路高低……”
“那些锦绣文章,抵不过一封权贵的荐书,一箱白花花的银子。这哪里是选才,分明是生意,我这才相信,老夫子讲这天下事皆是买卖。于是乎我的心……也就冷了,凉了。只想着,既不能兼济天下,那便独善其身也好,回家守着父母,读些闲书,了此余生罢了。可谁曾想……”
他声音低落下去,满是苦涩:“……连这点清静也求不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要我与一个素未谋面、不知性情品貌的女子绑缚一生。这与那场屋买卖,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换件好看些的大红衣裳罢了。”
那青衣女子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