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安安无邪的眉眼。
“酒业赚的钱,是活水。我要把这水,引到最需要灌溉、也最难长庄稼的地里去。”
“电子,芯片,这些就是这样的地。”
“现在看投入大、风险高、见效慢,可要是现在不种下自己的种子,将来这片地上,就全是别人的庄稼。我们的孩子,就得永远给人交租金。”
沈雪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他说完,她才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档位旁的手背上。
她的手温暖而稳定。
“我懂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你想给孩子们留下的,不是存折上的数字,是一个他们能挺直腰杆站着的地方。去做吧,家里有我。”
陈峰反手握紧她的手,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之中。
他再看向前方时,长江大桥的灯火仿佛更加璀璨了。
那不仅是一条通路,更像是一座由无数微光共同构筑的、通向自主与尊严的航标。
车沿着江边慢慢开。
六月的江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气息。
大哥大在这时响了。
周伟煌从bJ打来的:“峰哥,刚得到消息,索尼亚洲区总裁今天到了bJ,想约见化工部领导,结果连门都没让进。化工部那边传话出来,说‘等我们开完产业联盟会议再说’。”
“还有呢?”
“《科学》杂志的网站,刚刚挂了预览文章。”
周伟煌声音有些激动,“标题是《EVd vs dVd:一场被隐瞒的技术对决》,安德森教授署名。文章里详细对比了两种格式的物理参数和纠错性能,结论对咱们非常有利。”
“什么时候正式刊发?”
“下周三,纸质版全球同步。”周伟煌顿了顿,“bJ这边,闭门审查会已经通知,明天上午召开紧急会议。听说……风向彻底变了。”
陈峰看着车窗外流淌的江水。
江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更远处,对岸的工地上,塔吊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1994年的中国,正处在一个奇妙的节点上。
传统产业还在野蛮生长,高新技术已经悄然萌芽。
而有些人,恰好站在了这个交汇点上。
“知道了。”陈峰说,“我明天回bJ。”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沈雪凝。
妻子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宁静而温柔。
后座上,三个孩子睡得正香。
妮妮抱着小杰的胳膊,小杰歪在安全座椅里,陈安在婴儿篮里咂着嘴。
车继续向前开。
前方,长江大桥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通往未来的光带。
而握着方向盘的人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