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厨房地上,小杰在旁边吓得直哭……”
唐冰的声音带了哽咽,“医生刚做了初步检查,说是长期疲劳过度,急性胃炎引发晕厥,还有贫血,要住院观察。”
“我马上回来。”陈峰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
深红酒渍在他浅灰色西服袖口洇开一小块暗斑,像某种不祥的印记。
顾欣然从人群里追出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急促:“陈大哥,还有十五分钟是新华社的专访,郑主任那边也约了稍后聊几句……”
“全部取消。”陈峰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间,“帮我向郑主任道歉,家里有急事,我必须立刻回广州。”
“可是……”
顾欣然话没说完,电梯门已经打开。
陈峰走进去,转身按了关门键。
在金属门合拢的最后一瞬,他看了顾欣然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动摇的决断。
电梯下行。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
陈峰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合同条款或技术参数,而是沈雪凝苍白的脸,小杰惊恐的哭脸,还有妮妮强作镇定却发抖的小手。
凌晨一点四十分,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部。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鼻。
病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陈峰轻轻推门进去。
沈雪凝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睡着了。
脸色比身下的床单好不了多少。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得像时间的叹息。
旁边那张陪护小床上,三个孩子挤成一团睡着了。
妮妮手臂环着小杰,小杰蜷得像只虾米,最小的陈安被裹在唐冰的外套里,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
陈峰把手里的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盖子没拧紧,一丝鸡汤的温热香气飘出来。
沈雪凝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看到是他,怔了一下,声音沙哑:“你…怎么回来了?bJ的事……”
“办完了。”
陈峰在床边坐下,拧开保温桶,舀出一勺汤,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唐冰熬的,趁热喝点。”
沈雪凝想抬手自己来,被他轻轻挡开。
“别动。”
他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她喝了两口,摇摇头,实在没胃口。
陈峰放下勺,握住她没输液的那只手。
手心冰凉,指尖微微发抖。
“医生怎么说?”
“老毛病。胃炎,贫血,加上累的。”
沈雪凝扯出个勉强的笑,“这半年是有点忙,音像连锁店那边报表要看,家里三个孩子,妮妮要上小学,小杰幼儿园,安安才七个月……养两天就好,你别担心。”
“这叫没事?”陈峰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瘦削的脸颊,“我今天接到电话,手都在抖。”
“1994年了,我陈峰要是连自己老婆的身体都顾不好,赚再多钱,赢再多项目,有什么脸面?”
沈雪凝眼眶蓦地红了,别过脸去。
“是我没注意。”陈峰声音沉下来,带着自责,“这半年,我满世界飞,bJ上海香港,回家跟住旅馆似的。”
“公司里千头万绪,家里大小事情全压在你一个人肩上。”
“财务你要核对,孩子功课你要管,老人身体你要操心……是我太混账。”
窗外有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划破夜的寂静。
“明天开始,公司的事你先放一放。”
陈峰语气不容商量,“酒业那边,康玉洲能顶起来,音像连锁那边交给萧文惠,他们都信得过。”
“家里请两个阿姨,一个负责做饭收拾,一个专门搭手看孩子。”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回来,把气色养回来。”
“那得花多少钱……”沈雪凝下意识说。
“钱能挣,人不能。”陈峰打断她,握紧她的手,“雪凝,你和我是这个家的两根顶梁柱。”
“你倒了,我这根柱子就算镀了金,家也是歪的,是空的,公司离了我几天垮不了,这个家离了你,一天都不行。”
沈雪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滚烫的,砸在陈峰手背上。
陈峰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还记得吗?三年前,在江州那破屋子里,你病了没钱治,妮妮为了个鸡蛋让人追得满街跑,被人污蔑偷的。”
“你说等以后有钱了,要买个敞亮的房子,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小天地。”
“我说,好,我给你买。”
“现在房子有了,钱也有了。”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疼惜,“可我好像忘了问,这些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是不是让你累成了这样。”
接下来的两天,陈峰的生活轨迹彻底变了。
清晨六点,厨房灯亮起。
熬小米粥,蒸鸡蛋羹,给妮妮准备午餐饭盒。
七点,叫孩子们起床,手忙脚乱地帮小杰穿衣服,给陈安换尿布喂奶。
七点半,开车先送妮妮到小学,再送小杰去幼儿园。
八点半,准时出现在医院病房。
十点左右,他会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接工作电话。
那里有扇窗,对着医院的后花园,偶尔能看见病人在散步。
“峰哥,万科的人到广州了,郁亮副总带队,一共六位。”周伟煌在电话里汇报,“安排在花园酒店,您看什么时间见?”
“后天下午。”陈峰看着窗外一片绿意,“地点定在公司小会议室,氛围轻松点,主要是交流。”
“明白。还有,”周伟煌顿了顿,声音严肃了些,“索尼的价格战开始发酵了。”
“珠三角有三家小规模的影碟机组装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