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陈放差点没气笑了。
这就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些心黑手狠的江湖人眼里,这反倒是成了手里有藏宝图的铁证。
坑上面的韩老蔫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听明白了大概,这后面还有大鱼呢。
“陈小子,这咋整?”
“这人……要不把他扭送公社派出所?或者是直接押去县里?”
陈放抬起头,看了韩老蔫一眼,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韩大爷,你想得太简单了。”
“这种老油条,送进去顶多判个偷盗未遂,或者是私闯民宅。”
“那个三爷既然能在县城盘踞这么久,手里能没点关系?”
“顶多关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前脚送进去,后脚被人捞出来。”
“咱们在明,他们在暗。”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韩老蔫被问住了,磕磕巴巴地道。
“那……那咋整?总不能真给埋了吧?杀人那是犯法啊!”
陈放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吓破胆的山鬼,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不杀你。”
山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陈放手里的刀动了。
“啊——!!!”
凄厉惨叫瞬间刺破了林场的寂静,惊飞了树梢上的几只老哇子。
只见陈放手里捏着带着血丝的剥皮小刀,面无表情。
而地上的山鬼,捂着自己的右手。
整个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脑门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
他的右手大拇指,软塌塌地垂着,根部一道血线正往外滋滋冒血。
大拇指的手筋,断了。
对于一个靠玩枪、玩刀吃饭的人来说,废了大拇指,这只手就算是彻底废了。
哪怕以后养好了伤,也没法再扣动扳机,没法再握紧匕首。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绝望。
陈放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只断了腿的蚂蚱。
“这次我只收个大拇指,算是收点利息。”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三爷,别把爪子伸到前进大队来。”
“要是再敢来,下次我收的,就是脑袋。”
说完,陈放转过身,踩着坑壁上那几个凸起的土块,三两下翻了上去。
“滚吧。”
山鬼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他知道,自己这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挣扎着爬起来,也不顾腿上的伤,连滚带爬地顺着土坡往另一头跑。
直到这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子深处,韩老蔫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
“陈小子……你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韩老蔫吧嗒了两口烟,“这要是传出去……”
“韩大爷。”
陈放把刀在干净的雪地上蹭了蹭,擦干了血迹,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
“咱们这是在跟狼打交道。”
“你要是光把狼赶跑了,它回头饿了,还会带着狼群来咬你的羊,吃你的人。”
“只有把它牙拔了,腿打断了,让它闻着你的味儿就发抖。”
“它才会知道疼,知道怕。”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围在他身边、忠心耿耿的狗。
追风走过来,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陈放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咕噜声。
“再说了。”
陈放看着韩老蔫,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谦逊的笑,仿佛刚才那个狠人不是他。
“今儿个这事儿,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知道?”
韩老蔫愣了一下,看着陈放那张沉稳的脸,忽然咧嘴笑了。
“也是。”
“我看刚才那就是个来偷狗的贼,让咱爷俩给吓跑了。”
“至于他是不是摔断了手脚,那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跟咱有啥关系?”
陈放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韩老蔫的肩膀。
“韩大爷,您是个明白人,以后咱们爷俩还得搭伙呢。”
风雪中,一老一少,带着六条猎犬,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积雪,朝着村里走去。
只不过,在即将走出林子的时候。
陈放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幽深昏暗的老林子,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追风。”
陈放轻声唤了一句。
追风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主人,双耳竖得笔直。
“最近这几天晚上,警醒着点。”
追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一声“呜”,像是回应。
从后山林场折返的路上,雪粒子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韩老蔫背着那杆盘得油光锃亮的老猎枪,脚步发沉。
陈放走得不紧不慢,双手插在棉袄兜里,背影在雪地上拉得老长。
刚才还在坑边龇牙咧嘴的几条猎犬,此刻全换了副面孔。
追风贴着陈放的左腿边小跑,眼神温顺得像只家猫。
雷达这个没心没肺的货,正跟在踏雪屁股后面闻来闻去,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韩大爷。”
前面冷不丁传来一声,吓得韩老蔫脚底下一滑,差点拌个蒜。
陈放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仿佛刚才废人手筋的不是他。
“这天儿眼瞅着黑透了,咱紧着点步子。”
“诶!诶!这就来!”
韩老蔫紧忙答应两声,提着一口气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知青点的大院。
刚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屋。
一股混杂着煤烟味、脚臭味和烂白菜帮子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李晓燕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和一锅苞米面糊糊。
听见动静一扭头,先是一喜,紧接着眉头就锁了起来,鼻翼扇动了两下。
“怎么这么大一股腥味儿?”
她的目光落在刚进屋的狗群身上。
追风那一身青灰色的毛上沾着不少冰碴子。
雷达嘴边的一撮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