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知青点的院子,几条狗立刻无声地散开。
不用陈放吩咐。
磐石那庞大的身躯就像座黑塔似的,一屁股蹲在了大门口。
一双铜铃大眼紧紧盯着外面的风雪,喉咙里压着低吼。
屋里头热气腾腾。
李建军、吴卫国和瘦猴正围着炉子烤火背书,冷不丁见陈放裹着一身寒气进来。
特别是看到他手里拖着的那只跟小牛犊子似的死兽,几人都吓得一激灵。
“陈……陈放哥,这是啥玩意儿?”
吴卫国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那野兽嘴边露出的獠牙。
还没靠近,一股凶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好东西。”
陈放没多解释,把猞猁尸体放在了离火墙一米远的地方,动作熟练。
“建军,把炉子烧旺点,再往里加两块松木,让这东西回回软。”
“再去大队部把王支书请来,就说我有急事,关乎人命的大事。”
一听“人命”俩字。
李建军手里的火钩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二话不说,抓起棉袄披在身上,顶着风就冲了出去。
没过一刻钟,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长贵披着件掉了毛的旧军大衣,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
他的眼神先是落在地上的死猞猁上,紧接着就转向了放在桌上的三杆缴获的破枪上。
“这是咋回事?”
王长贵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火药味。
“这枪是哪来的?”
“那是……成精的山狸子?”
韩老蔫蹲在门口抽着闷烟,见主心骨来了。
这才把刚才再林子里刘麻子拦路、爆出“两条大黄鱼”悬赏的事,一五一十地抖搂了出来。
听完,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只听见炉子里松木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王长贵那张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生产,手有点抖,划了两根火柴才把烟点着。
“无法无天……这他娘的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长贵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都在跳。
“那个什么狗屁三爷,真以为这抚松县是他家开的?”
“买凶杀人?”
“还要动咱们前进大队的知青?”
“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想吃花生米了!”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王长贵紧皱的眉头却怎么也展不开。
他太清楚“两条大黄鱼”的分量了。
那是能让亲兄弟反目的巨款。
陈放现在就是个移动的靶子。
他看向陈放,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焦灼。
“陈小子,这事儿不小。”
“那是地头蛇,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要不……这段时间你就别进山了。”
“我让民兵连把你这院子围起来,我就不信,这帮杂碎敢冲大队部!”
“支书,千日防贼,是防不住的。”
陈放摇了摇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挂起了一丝从容的笑意。
“再说了,这么好的机会,咱们要是只顾着躲,那不是把送上门的肉往外推吗?”
“机会?”
王长贵和韩老蔫对视一眼,两双老眼都瞪圆了。
被人悬赏两条大黄鱼买脑袋,这叫机会?
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
陈放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摸出了那把薄如蝉翼的剥皮小刀。
这时候,屋里的温度上来了。
靠近火墙的那面,猞猁尸体的表皮已经有些回软,正是下刀的好时候。
陈放蹲下身,把那只巨大的猞猁翻了个面,肚皮朝上。
“韩大爷,你以前常说,一张好皮子,三分看打,七分看剥。”
陈放用大拇指指腹轻轻试了试刀锋,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今儿个,我就给您露一手。”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刀尖就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挑开了猞猁下颚的正中线。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只见陈放的手稳得不像话,那把小刀在他指尖翻飞,如同肢体的延伸。
这只“挂帅”级别的猞猁,常年在树上腾挪,皮板极厚,且皮下脂肪层与肌肉粘连极紧。
若是手艺不到家,稍微一哆嗦,划破了皮,那就是废品。
若是割破了肉,脂肪留在皮上,回头一硝制就会烂,那是次品。
但在陈放手里,这一刀下去,红白分明。
每一刀的深浅、角度、力度,都像是经过了精密仪器的计算。
脂肪层被完美地留在皮板上,粉红色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从下颚到尾椎,一条笔直的白线显现出来,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接着是剥离四肢。
最难的是爪尖和耳尖。
特别是猞猁耳朵上那两撮标志性的黑色聪毛,连接处的软骨极脆,稍不留神就会断。
断了,这皮子的神韵就没了,价格得跌去一半。
陈放屏住呼吸,刀尖瞬间换成了刀背,轻轻一顶、一挑。
“啵。”
那只连带着指甲盖的完整兽爪,就像是脱手套一样,被完整地褪了下来。
不到二十分钟。
一张带着头脸、四肢、尾巴,甚至连眼皮睫毛都完好无损的特大号猞猁皮。
从尸体上完整滑落,铺展在陈放的手中。
而地上的那具尸体,只剩下了一层粉红色的筋膜包裹着的肌肉。
“嘶——!”
韩老蔫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烟袋锅子烫了手都没察觉。
“神了……这是真神了!”
“这种手艺,当年给皇上进贡貂皮的老把头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