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雷达那两声短促的低鸣落下,断崖顶部的空气仿佛冻结成了冰块。
吴建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只是猛地转过身,右手朝着身后的红松林重重一挥。
十名边防加强班的战士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全都依托着粗大的红松树干和花岗岩巨石趴伏下来。
十支五六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队伍后方白茫茫的浓雾,手指全部搭在了扳机上。
老周和赵国锋也迅速拔出了腰间的五四式手枪,一左一右将测绘参谋老赵和背着仪器箱的小孙护在石头后面。
“陈放同志,后头是个什么东西?又是熊瞎子吗?”
赵国锋贴着冰冷的岩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紧张地问道。
陈放摇了摇头,眼神冷冽如刀。
“不是野兽,如果是野兽,雷达发出来的是低吼。”
“刚才那两声短音,说明后头摸上来的是两条腿的人!”
“什么?!有人跟在咱们屁股后头?!”
老周心头剧震,额角瞬间蹦出了一根青筋。
陈放没有多做解释,他冲着守在身边的磐石和黑煞按了按手掌,示意它们原地护卫队伍。
紧接着,他端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大拇指推开保险,冲着追风和雷达偏了一下脑袋。
“走,带我过去看看!”
追风和雷达立刻转身,领着陈放顺着刚才来时的山脊小路往回摸去。
浓雾依旧笼罩着山梁,可视距离不足二十步。
陈放猫着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刚才留下的脚印上。
步枪枪口随着视线在雾气中左右移动,随时准备击发。
一人两狗悄无声息地往回摸了大约八十步,来到了一丛茂密的山刺梅灌木旁边。
跑在前面的雷达突然停下了脚步,伸出前爪。
在灌木根部一块裸露的灰白色碎石面上轻轻刨了两下。
追风也凑了上去,把黑黝黝的鼻子贴在碎石缝隙间,用力地连续嗅闻了好几下。
随后,追风抬起头看向陈放,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眼神里透出一股煞气!
陈放蹲下身子,手指拈起碎石面上的一点泥土凑到鼻端闻了闻。
在浓重的雾水和腐叶气息底下,隐约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机油味,以及劣质旱烟叶的辛辣味!
而且碎石边缘的一株枯草被踩断了,断口处的白茬还是新的,说明那个人离开这里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陈放没有再往前追,他站起身,带着追风和雷达迅速退回到了断崖顶部的队伍中间。
“怎么样?人在哪儿?”
吴建国见陈放回来,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陈放把步枪保险重新关上,脸色凝重地对围过来的老周、赵国锋和吴建国说道。
“人已经退走了,就在后头的刺梅丛后头。”
“追风和雷达已经确认了气味,刚才跟在咱们屁股后头盯梢的。”
“就是那个半夜摸到我大院墙根底下的侦察手!”
“果然是这小子!”
老周狠狠地咬了咬牙,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咱们早上五点多拔营,借着大雾往上走。”
“八成是被他在半道上听见动静或者撞见了脚印,一路尾随了过来!”
旁边的赵国锋脸色一变,急忙压低声音道。
“老周,陈放同志,既然这小子就在后头。”
“那咱们刚才停在碎石坡边缘,他肯定知道咱们发现他了,也看清了咱们的人数和行进方向!”
“要不咱们干脆改个主意,趁着他还没跑远,让陈放同志带着七条猎犬。”
“配合边防班的战士们先把这个外围的尾巴给揪出来!”
“只要审出他的口供,里头的一号红圈是个什么情况,咱们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赵国锋这话一出,几个年轻的边防战士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眼神里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然而,陈放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赵科长,现在不能去追!”
陈放指了指身后白茫茫的浓雾,语气平静。
“第一,这片东山梁到处都是沟壑和刺梅丛,现在能见度不到二十步。”
“那个人在山里头潜伏了大半年,对地形比咱们熟得多。”
“他既然主动退走,肯定早就找好了脱身的路线。”
“咱们十几个人散开在雾里追他一个,很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甚至踩进他提前下好的钢丝套和诡雷里!”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小子手里是有制式武器的!”
“一旦咱们把他逼急了,在山脊上交了火,枪声一响,不仅底下那头棕熊会受惊发狂。”
“一号红圈山谷里的那个同伙,听到枪声更会立刻销毁所东西,钻进老林子逃跑!”
“到时候,咱们这趟进山勘验的任务,可就彻底前功尽弃了!”
老周听完,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怕地连连点头。
“陈放同志说得太对了!”
“是我和国锋差点犯了急躁冒进的错误!”
“这小子刚才看咱们停在碎石坡这儿不动,以为咱们被底下的棕熊堵住了去路。”
“现在退走,十有八九是抄近道赶回一号红圈,去给里头的同伙报信,让他们赶紧转移销毁东西!”
“没错!”
陈放转头看向那道六十度陡峭的花岗岩断崖。
“他以为咱们被老棕熊堵在碎石坡过不去。”
“肯定想不到咱们敢直接从这道三十米高的绝壁爬下去!”
“他从山梁外围绕回红圈要走远路,咱们直接下断崖穿混交林是走直线!”
“只要咱们现在立刻索降,抢在他前头赶到一号红圈谷口,就能打他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