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斯理地漱了口,用绢帕拭了拭唇角,这才仿佛终于考虑妥当,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温和,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
“罢了,你既有此纯孝之心,本宫也不好过于拘泥。姐妹情深固然要紧,但父母生养之恩更是天高地厚。你回去,好好与你长姐说明白,告个别。若是明日此时,你心意仍旧不变……”
她顿了顿,看着甄玉娆骤然亮起希望的眼眸,微微一笑:“本宫便做主,允你出宫归家,以全你的孝道。”
甄玉娆心头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连忙离席再次跪下,重重磕头:“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慈悲,臣女没齿难忘!”
“起来吧,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莫让你长姐挂心。”皇后抬手虚扶,语气关怀备至。
甄玉娆千恩万谢地退出了景仁宫正殿。
直到走出那巍峨的宫门,被傍晚微凉的春风吹拂,她才觉得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生出一种虚脱般的庆幸。皇后……终究还是答应了!
她却不知,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皇后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冷。
她望着甄玉娆渐行渐远的、带着雀跃的背影,目光如钩,满含算计。
剪秋悄步上前,低声询问:“娘娘?真要这般?万一皇上那边……”
皇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本宫本就是在赌。赌皇上不能容忍一张与纯元如此相似的脸,雌伏于他人身下……”
她眼神锐利如刀,“皇上眼下不做选择,漠然置之,那本宫就帮他做这个选择……逼他不得不正视。”
放甄玉娆出宫?
皇后心中冷笑。
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命,有没有这个运,能干干净净地走出这紫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