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客人的谈话慢慢停了下来。
见哈利这样问,古奇感到有些尴尬,他不安地把身体的重量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缓缓地说:“嗯,我一直希望公司能把我重新召回,公司说只要业务形势好转,就会让我回去继续工作。”
“那这段失业的日子你怎么度过?别告诉我你是天天躺在门口晒太阳,靠失业救济金维生!”
“救济金只是一小部分,因为数目有限,”古奇说,“我还有一些积蓄。”
“救济金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一小部分’,但对于我们这些纳税人,那都是我们辛苦赚来的钱!”
“算了吧,别吵了,”有位客人过来打圆场,“那也不是他的错……”
“不,我今天偏要说个痛快。”哈利打断那人的话接着说,“要怪就怪这个社会制度!一些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他们不创造任何财富,却要由另一些人来养活,而且是无限期地养活。没错,在这年头,谁都可能被解雇,失业一段时间。但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坐在家里等着公司找我回去,我会主动地试试别的地方!”
古奇微微一笑,摇摇头说:“我这个岁数了,不会有地方再要我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试过?”
“我也去许多地方求职应聘,可结果都一样,他们都嫌我年纪太大。”
“那么,那你就出来单干呗!你不是机械工程师吗?那想必你一定懂一些技术了,你又小有积蓄,为什么不出来创业?怎么,担心自己的钱打水漂吗?”
“不是那样,我……嗯,我还受到许多客观条件的制约。比如去卖东西,的确,我有可以销售的产品,但我的推销水平很低。一没推销的本事,二没口才,再说……”
“得了,甭找借口了!如果一个人对他推销的产品有信心,就一定能成功。”哈利摇摇头说,“只不过,有些人宁可做一只寄生虫,靠政府和纳税人养活,直到老死……”
哈利太太走过来。“够了!有完没完了?你太过分了!”
“我不过是说出大家的想法而已!”
“不,你不是,你只是在这里炫耀你的高谈阔论罢了!还有最粗野、最愚蠢……”哈利太太反驳道。
见哈利夫妇二人的争吵一触即发,古奇忙打断他们的话:“好了,都别吵了,我不想惹麻烦,看来我最好还是告辞吧……”说完,他分开众人,匆匆离去。
哈利不理会在场的人冰冷的目光,他举起酒杯,大口大口地喝着马爹利。真是受够这女人了,受够这群郊区的村夫了!明天到南部,见到小情人……
第二天黄昏后,天色渐晚,哈利已经来到了南部,他正走在前往情人住处的路上。一切都很称心如意——昨天的派对之后,哈利夫妇终于大吵了一架,在争吵中哈利使用激将法,终于让妻子同意找律师,同意离婚。
哈利欣喜地畅想着,这意味着,不久以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他的小情人交往了,到时候他们将住进一座漂亮的房子里,再也不用过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活。
一个穿黑衣的人从前面的巷子里闪出来,挡在哈利面前。
他居然是古奇!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哈利问。
“你太太派我来的。”
“难道她知道……”
“你的小情人?没错,几个月前她就知道你在外面找了个情人。你不是很关心我的工作吗?现在我告诉你,我在公司的名册上登记的是机械工程师,不过,那只是个掩饰,我真实的身份是职业杀手。”
“你是黑社会的?”
“不错,我是为一个公司服务,可最近经济不景气,生意也难做。昨天你忠告过我,要自己单干。虽然我没什么推销的本事,但好歹也找到了第一位客户,那就是你的太太。我告诉她干掉你的价码是一万元时,她觉得还算合理。那样她就不用等着离婚,也不用分割财产了,她可以继承你的每一分钱。于是,我的第一单生意成交了……”
哈利张大了嘴,但他的声音全被一声枪响淹没了……
患难夫妻
车里,杰克和琼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杰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将雪佛莱汽车慢慢地驶过U形转弯处,琼凝视着下面怪石嶙峋的峡谷,吓得心惊胆战。
她指着遥远的天边说:“这一切都是死的,只有老鹰在天空盘旋——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我简直受不了了——”杰克打断她说:“我们要等到我该说走的时候才能走,我知道这种事只有时间才能保证安全,但你却不知道。”
“是啊,你总是那么精明,精明到非干掉那个看守不可,害得我们在这荒山野岭里蛰伏了这么久。”
杰克的双手握住方向盘。“可我弄到了十万元,不是吗?我想你一定很高兴和我一起花。”
“那得要逃得掉才行。”她看了看手中拿着的空汽油桶,“我对穿工作裤和采草莓简直厌烦死了。”
“那总比判死刑被子弹打死要好。”
杰克继续向前开,心中却在暗想:“如果是我一个人单独享用那笔巨款该有多好,谁用她在耳边不停唠叨、抱怨。再说,一个男人有了巨款,谁还会稀罕这个黄脸婆?”
车开出两里多的路后,总算从泥路爬上了高速公路。
路边有一家破旧的杂货店兼营汽油,还有一家商店。时间还早得很,和平时一样,这里没有别的车辆。他计算的时间果然很准确,琼没有想到,可他想到了。
从店里出来时,他拎了一大袋杂货和一袋碎冰,在路边的指示牌处停下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的本斯机场,七英里”。
然后,他快步走向商店,向老板要了一瓶波恩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