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喝起来。
而旁边的段空游很是安静地似乎好生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出声啧啧叹道:“原来男男滚床会对人体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我的一口水顿时喷了出来。
而段空游一掌拍上我的肩:“兄弟,老哥都告诉你那样做不好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差点没被气死。刚要发火,一人掀帘进来。
“柳大夫好。”段空游立即起身道。
“已经醒了啊醒了就好。”黄衣老者摸了一把胡须点头道,坐近来为我诊脉。
一时安静。
我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清晨,而是另一个暮色当空。
“你睡了足足两日,你二哥可是很担心你。”柳大夫说着,应证了我的猜测。
段空游哼唧了两声,道:“老妖你可要记着报答我。”
“年轻人闯荡江湖也要留个心眼,仇家不要结太多。这种几乎只有内伤却差点要人命的伤势,你能这样自行醒转,已是奇迹。老夫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柳大夫点到即止地说着,微叹。
我与段空游相视一眼。
又叮嘱了几句,柳大夫就回到前厅照顾病人去了,段空游又坐了回来。
“说吧。”他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我还说什么。”我挑眉。
“别开玩笑了。”段空游竟是一叹,“是不是仇家杀上门来?还是你那个老相好?”
“不是老相好,是老仇家。”我终于笑。
“能把你整成这副模样,看来那位公子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计谋智慧天下无双。”
我白了段空游一眼,想了想,又叹:“天下无双,谬矣谬矣。”
“哦哦你妒忌了?”
“是有点想纠正这个词使之更贴切而已。”
“那该称作什么?”
“天上天下通通无双。”
段空游顿时愣愣道:“这么厉害啊……”
“两年前,我出了十七道半的连环计,却被他破了十七道。我就靠着最后的半道逃出生天。”
第一次听我提起过往,段空游有些诧异。
“而我会变成这样,却是因为怀璧其罪。”我继续笑道,“偷了那个碧裘珠本是用来自保,谁知道被誉齐的人马盯上,揍了我一通就顺手将宝贝牵走了。”
好一会儿,段空游才惴惴道:“那现在怎么办,逃命么?”
我早看出来段空游虽然任我欺凌,但定有来路,不是等闲之辈。不过能一眼就看出易苍不好惹只有逃命的份,也让我对他的评价更高了一些。
我便笑:“不逃……”
段空游的意气又风发了起来:“哦!”
我继续道:“就等死吧!”
猛,准,狠。
剑与针的完美配合,无懈可击的杀人之招!!
就在我吐血之后,俯身亲吻的间隙里攻至!
易苍是动不了。
而我是没有动。
只是,轻笑了一下。
在轻笑的同时,低身垫脚双掌一撑,我以唇为借力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几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旋身落地。
正对面的,就是一个直冲到易苍身前而将背部暴露给我的碧衣身影。
那个在成璧身边,总是虎虎监视着我的少年。
“流江,我说过多少次,不可将背部露给敌人看啊。”我微叹。
流江惊愕地转过身来。
在转身前,他已撒出七道针花。
他的剑芒,亦随贴针花而至。
而我,却已再次站在他的身后。
看着他愕然呆望前方的眼睛,我再叹:“我也说过,你不太适合使剑。”
流江终于回头看我。
惊震同时也带着些不知是怀念还是什么的情绪。
皱眉,侧身,摔倒在地。
同一时,被我掌劲混合巧劲挡飞的七道针束,也笃笃扎进了远处的树干。
我看着被我一肘击晕的流江,皱眉轻道:“不会是太用力了吧……”
毕竟流江小时候也算是师承于我,总是有点不忍。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果然是,不太好掌控呵。
抬眼,便是另一道探究看着我的深邃眸光。
“我只是没料到,你的武功,如此精进。”易苍已恢复原本的清冷情态,平淡道,“怕是,有原本功力的三倍。”
我顿时一个心惊。
只不过两招,便已能猜得如此精准。
还真不愧是,以半招之差赢过我的人。
“哪里是我功夫好,只不过流江救主心切,才让我有了那一转身的间隙。”我不动声色道。
“我,也被你利用了。”易苍轻笑,低眸看了眼胸前扎着的六道钢针,“原来你说的不让我乱动,是让我乖乖当作靶子,引诱流江在攻出一招后察觉不对飞身来救,送你可趁之计的意思。怪不得了,最后还要再附送一个亲吻,是为了确定能让流江对准我攻击吧。”
我站着,静静看着他。
他悠然淡定地躺在我脚尖附近,语调清平,纹丝不乱。
青瓷滚珠。
我突然觉得,他的声音,还是很好听。
他问的话,其实我也回答不出来。
最后那一吻里,是否有真心,又有多少真心。
快到,秋天了。
风吹起来,两人的发丝都各自轻忽纠结起来,扬扬飘荡。
如同被笼罩在一种难以描述的宁静的懒散的疲惫的又剑拔弩张的气息里头,盘旋不去。
“你会对我做出这种事,也只是为了引诱出我的的暗卫。”他道,“那口血,也是你自己逼出来的。”
“我倒是奇怪,怎么这次,只有流江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