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多,也远比预想的诡谲。
她加快脚步。
走出巷道,重新回到潮湿的悬崖小径时,天已经全黑了。
海风呼啸,崖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隆隆传来。
她没停留,沿着小径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怀里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很轻。
但在风浪声里格外清晰。
霍玲珑脚步一顿。
是那个黑匣子。
她低头,手按在胸口。
匣子没有动,但刚才那声响,像是里面什么东西裂开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敢现在打开。
加快速度往上爬。
终于爬上悬崖顶,回到城东那片破旧街区时,她才松了口气。
街巷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户人家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快步往听涛居方向走。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前面忽然闪出两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都穿着深蓝色的短褂,腰佩弯刀,眼神冷厉。
不是之前那三个混混。
霍玲珑心下一沉,手按上了剑柄。
“霍夫人,”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板,“我们主子有请。”
“你们主子是谁?”
“见了自然知道。”
霍玲珑看着他们,又看了眼四周。
巷道狭窄,前后都被堵住。
她慢慢拔出分水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若我不想去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拔刀。
“那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霍玲珑侧身避开第一刀,分水剑斜撩,挡开第二刀。
刀剑相交,火星迸溅。
这两人身手不弱,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击。
霍玲珑剑法虽精,但以一敌二,又是在狭窄巷道,渐渐落了下风。
她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抵上墙壁。
其中一人刀势一转,直劈她面门。
她举剑格挡,另一人的刀却悄无声息地刺向她腰腹——
眼看就要刺中。
突然!
巷道阴影里,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魅般闪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那持刀人的手腕上。
“咔吧。”
清脆的骨裂声。
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
另一人惊骇回头,只见那诡异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苍白脸上挂着腼腆的笑。
“两位,”少年细声细气地说,“这么晚了,欺负一个女子,不太好吧?”
“你……你是什么人?!”
少年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两人,轻轻一弹。
两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线激射而出。
两人同时闷哼,眉心各多了个血洞,缓缓倒地,眼睛还瞪得老大。
霍玲珑收起剑,看着少年:
“又是老板娘让你来的?”
少年甩了甩手指,笑:
“夫人这次猜错了。是我自己来的。”
他蹲下身,在那两人身上搜了搜,摸出两块令牌。
黑铁铸的,正面刻着个“阴”字,背面是编号:丁二十一,丁二十二。
“阴符司的人。”少年把令牌递给霍玲珑,“他们盯上夫人了。”
霍玲珑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她想起摊主最后那句话,“阴符司在海上,到底在找什么”。
看来,他们找的,和她怀里这些东西,脱不了干系。
“多谢你这个影子帮手。”
她对少年说。
少年摇摇头:
“夫人快回去吧。今夜不太平。”
霍玲珑点头,收起令牌,转身快步离去。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
他蹲下身,手指在尸体眉心血洞处抹了抹,沾了点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蚀心蛊的味道……”他低声自语,“阴符司的狗,还真是无处不在。”
他站起身,瘦小的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巷道里只剩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月光。
霍玲珑回到听涛居时,已是深夜。
胖老板娘在门口等着,见她回来,松了口气:
“夫人可算回来了。方才城里出了点乱子,老身还担心……”
“什么乱子?”
“听说码头那边有船着火,烧了三艘,都是往北边去的货船。”老板娘压低声音,“有人说是海耗子报复,也有人说是阴符司清理门户。”
霍玲珑心中一动:
“往北边去的货船?”
“是啊,装的都是些矿石和药材,说是要运去什么岛……”
玄龟岛?
霍玲珑没再问,谢过老板娘,回了房间。
关上门,插好门栓,她走到桌前,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照亮房间。
她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焦黑龙鳞,黑匣子,阴符司令牌。
龙鳞在灯光下泛着暗金光泽,匣子黝黑无光,令牌冰凉沉手。
她先拿起令牌,仔细看。
那个“阴”字刻得极深,笔画凌厉,透着一股阴森。
编号是丁字开头,看来是底层人员。
放下令牌,她拿起龙鳞。
入手依旧冰凉坚硬。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表面,那些焦黑的痕迹凹凸不平,像是被极高温灼烧过。
但在焦黑之下,那层暗金色的基底,隐隐有纹路流动,像活的一样。
她尝试将一丝真气注入。
龙鳞微微一震,内部那丝共鸣感再次出现,但很微弱,一闪即逝。
她放下龙鳞,最后看向黑匣子。
匣子静静地躺在桌上,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缝隙,像一块完整的黑石。
但之前那声“咔”的轻响,她确定没听错。
犹豫片刻。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匣子表面。
冰凉。
她试着用指甲在边缘抠了抠,抠不动。
又试着注入真气,匣子毫无反应。
想起摊主的话:离开蜗楼前,别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