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还没恢复,又睡了。”
霍玲珑走到他身边,肩并着肩,看着外面的雨帘:
“她说,她看到一条河,河面上漂满了尸体,还看到地底下有一扇门,正在打开。”
“这些都代表什么?”
陆元闭上眼。
河水、尸体、门。
大鳌的警告,小英的预见,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宇文烈要的不只是打赢这场仗,他要的是血。
大量的血,唤醒地下的邪魔。
他忽然开口:
“如果我说,这一仗我们可能赢不了,你信吗?”
霍玲珑侧过头看他。
雨光映在她眼里,像碎了的水晶。
“我信,毕竟我们以西南十八城之力,跟北域王朝抗衡,越是持久,越难胜利。”
她的话陡然一转,坚定道:
“但赢不了,也得打。”
陆元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为什么?”
“因为不打,西南十八城的百姓就会死。”
霍玲珑伸手,握住他的手,给予最大的支持,说道;
“打了,至少他们还有机会活。”
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火,在这冷雨夜里,烫得陆元眼眶发酸。
霍玲珑继续说:
“如果宇文烈下令强攻,正面战场由雷神王顶着,对方想取胜也没那么容易,就怕宇文烈的左翼攻破赤沙城后,迂回绕后进攻要塞。”
“沙雪一个人撑不住,我得去帮她顶住。”
“妖族那边,玉龙已经联络好了,三日后会从侧翼进攻。”
“魔域那边破坏地底的阵法,但需要时间。”
“所以,我需要带人前往赤沙城。”
“至于龙江河这边的鲛人族,由涟率领,没有问题。”
陆元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认真道:
“这一仗的关键不在赤沙城,不在野狼谷,在龙江河和魔域里那道白枫正撕开的裂缝。”
“只要能断了宇文烈的左翼,切断皇庭大军的后路,对方的整个阵型就会崩溃。”
“兵败如山倒,那时候怎么裁决,由我们说了算,但前提是你得活着,明白吗?”
霍玲珑看着他,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那不是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而是对胜利的自信笃定。
只有无条件的相信自己,才会取得胜利。
“嗯。”
霍玲珑点头。
雨声里。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
“你也得小心点。”
她退开半步,眼眶红红的,飒然笑了,说道;
“我先去赤沙城前线了,你也得小心些,保重自己。”
这一走。
她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毕竟这是一场决定西南王城生死的决战。
陆元站在屋檐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母亲苏蓉给的玉佩,在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父亲。”
他低声说:
“如果您在天有灵,保佑玲珑,保佑小英,保佑这西南十八城……”
他握紧玉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最后的决战时刻到来。
……
魔域无日月,只有永夜。
天空暗红色,像凝固的血痂。
大地龟裂,裂缝里冒着黑烟。
远处的山峦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一群跪伏在地上的巨人。
白枫站在一处峡谷前,俯视下望。
峡谷深处,有一道裂缝。
不是地上的裂缝,是悬在半空的,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口子边缘闪烁着幽蓝的光,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这就是那条空间裂缝。
大致判断,通往断魂原北侧,宇文烈大军的正后方。
“主上。”
一个身高三丈,头生双角的魔将单膝跪地,声音如擂鼓:
“封印查清了,共九层。”
“最外层是‘镇魔印’,五百年前龙虎山天师所留。”
“第二层是‘缚灵阵’,三百年前司天监布下。”
“第三层……”
他报了九层封印的来历,每一层,都意味着至少一个归墟境强者的手笔。
白枫静静听着,仿佛九层封印盖在头上,只觉得头疼。
他身后,站着十万魔域大军。
有的浑身鳞甲,有的背生肉翅,有的三头六臂。
但此刻。
他们都安静地站着,仰望着那道裂缝,眼中既有渴望,也有畏惧。
渴望,是因为裂缝后面是人间的疆土。
魔域贫瘠,资源匮乏,他们做梦都想回到那片富饶的土地。
畏惧,是因为那九层封印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颤栗。
“魔君大人!”
一个穿着黑袍,佝偻着背的老魔走到白枫身边,声音尖细:
“观这封印,层层相扣,环环相生。”
“若想强行破开,除非有神王之力。否则……”
白枫直接言道:
“收起你的老谋深算,说!”
黑袍老魔小心翼翼道:
“否则,得用血祭。”
“以十万魔卒之血,冲击封印薄弱处,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再把口子撕大就容易了。”
白枫没说话,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最终说道:
“不用血祭,我自己来。”
“传令。”
“所有魔卒后退三百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峡谷。”
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魔说的是个办法,但打开空间裂缝的动静太大,会引起剧烈的空间波动、地震,以及天变异象,惊动了宇文烈会让整个战局功亏一篑。
老魔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躬身退下。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