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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错觉——他真的“记得”这个地方。
梦是记忆的碎片。可以这么说。但一个三岁孩子,能记住走廊的布局、门牌号、窗外的树吗?
除非……那段记忆被反复强化过。或者,他后来回去过?
晓鹏想起父母说过,领养他之后,每年春节都会带他去福利院“回访”,直到他上小学。但晓鹏自己对这段完全没有印象。
他关掉电脑,回到病房。晓铭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晓鹏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拿出那块玉坠。
平安锁在手机屏幕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庚午”二字刻得深,边缘已经磨圆了。他摩挲着玉坠,忽然觉得指尖触感有些异样——平安锁的侧面,似乎有极细的刻痕。
他凑近手机灯光仔细看。果然,在平安锁的右侧面,靠近红绳穿孔的地方,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不是刻的,像是用针尖一类的东西划上去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
晓鹏从护士站借来放大镜,对着灯光辨认。
四个字,竖排:
“婉 如 珍 藏”
婉如。一个名字。
他的手开始发抖。婉如是谁?那个梦里的女人?他的亲生母亲?
玉坠上有名字,为什么福利院没记录?为什么养父母没提过?是他们没发现,还是……故意不说?
晓鹏立刻给母亲发信息:“妈,玉坠侧面有字,你们知道吗?”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什么字?没注意过。玉坠我们一直收着,没仔细看。”
不想撒谎。如果父母知道“婉如”这个名字,当年就会告诉他,或者至少会好奇。
所以,这是一个只有他和亲生父母(或其中一方)知道的秘密。
婉如。他默念这个名字。梦里的女人,照片里的女人,玉坠上名字的主人。
三个影像开始重叠。
五、第四个梦
凌晨三点,晓鹏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抵抗梦境。
这一次,梦更清晰,更像记忆而非梦境。
还是那个房间,但时间似乎更早了。女人更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坐在床边缝衣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在哼歌,调子很轻,听不清歌词,但旋律温柔。
缝的是件小衣服,蓝色的,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她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偶尔停下来抚摸布料,眼神温柔。
门外传来脚步声。女人立刻停下动作,把小衣服藏到枕头下。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两人说了些什么,声音模糊。男人的语气似乎不耐烦,女人的声音带着恳求。
然后男人离开了。女人坐在床边,良久,从枕头下拿出那件小衣服,抱在怀里,哭了。
梦的视角拉近,晓鹏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和照片上的女人一样,但更生动,更有生命力。她的眼睛很大,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哭的时候,那颗泪痣像真的眼泪。
她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那块平安锁玉坠。她抚摸玉坠,然后拿起针,在侧面小心翼翼地划着什么。
划的就是那四个字:“婉如珍藏”。
划完,她对着玉坠低声说了句话。梦里,这句话异常清晰: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永远爱你。”
然后梦境切换。是夜晚,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医院门口。她亲了亲婴儿的额头,把玉坠塞进襁褓,然后把婴儿放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按了门铃,迅速躲到树后。
医院的门开了,护士出来,发现婴儿,抱了进去。
女人在树后看着,直到门关上,才瘫坐在地上,无声哭泣。
晓鹏在这个画面中醒来。
天还没亮,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微光。晓铭在睡梦中喃喃说着什么,晓鹏握住他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
他知道了。那个叫婉如的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她爱他,但不得不遗弃他。那件蓝色小衣服,那块刻了名字的玉坠,都是她爱的证据。
为什么遗弃?未婚生子?家庭压力?经济困难?梦没有给出答案。
但“婉如珍藏”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闭的门。他不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是被珍藏过的孩子。
晓鹏擦干眼泪,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所有细节:女人的相貌特征(泪痣,大眼,瘦削),哼的歌的旋律片段(他用简谱记了几个音符),蓝色小衣服的样式,医院门口的场景(他努力回忆医院的建筑特征)……
然后他搜索“江州市 1990年 医院 门口有台阶”。
跳出几家老医院的信息。他一一对照,最后锁定“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老院区门口确实有三级台阶,90年代经常有弃婴在那里被发现。
他记下这个信息。
天快亮了。晓鹏站起来,走到窗边。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新的一天开始了,弟弟要治疗,母亲要做供体评估,父亲要奔波筹钱,而他要开始寻找一个叫婉如的女人。
血缘之外,是什么?
是三十年的养育之恩,是病床上弟弟的手,是玉坠上母亲刻下的“珍藏”。
也是时候,去面对血缘之类的事了。
六、决定
早上七点,父母来换班。母亲的眼睛肿着,显然一夜没睡好。父亲看上去更苍老了。
晓鹏把父母叫到走廊尽头,拿出玉坠,给他们看侧面的字。
“婉如珍藏。”父亲念出来,脸色变了,“这是……”
“我亲生母亲的名字,应该叫婉如。”晓鹏说,“我梦见她了。她不是故意抛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