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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是怎么买到这瓶饮料的,还有我的耳机虫,还有培根,还有许许多多其他东西?肯定有谁在制造这些东西。”
“你买到培根了?在哪儿买到的?”她有了兴趣,凑上前来。
“我妻子找到的,最后一包。”
她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无所谓,反正我也嚼不动了。”她端详着我的“甜蜜阳光”瓶子,“谁知道呢?也许你说得对。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但自从罗希特过世以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说这么多话;绝大多数人似乎没法像从前那样关注任何事情了,”她瞪着我,“也许这个瓶子只能证明某处有个工厂,和你的污水泵没坏时一样好用。只要没什么特别复杂的东西出岔子,我们就能一直喝到饮料。”
“事情没那么糟糕。”
“也许没有,”她耸耸肩,“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了,我没多久好活了。在那以后就是你的问题了。”
走出大学的时候已经入夜。我带走了满满一包书,没有谁在乎我拿走了什么。老妇人不关心我是否填了出借单,只是挥挥手叫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然后把钥匙给了我,吩咐我离开前记得锁门。
所有的书都很厚实,充满了公式和图表。我一本又一本地拿起来,每本读一会儿就放弃了,然后又拿起另外一本。这些东西仿佛天书,我就仿佛连字母表还没认全就想读报似的。莫卡迪说得对,我应该留在学校里。至少不可能比哥伦比亚大学的那群孩子更差劲。
走上街道,有一半建筑物黑着灯。百老汇大道估计又在拉闸限电。街道的一边有电,灯火通明,兴高采烈;另外一边的公寓窗户亮着烛光,鬼火在浮华的环境中明灭闪烁。
几个街区之外回荡起混凝土雨轰然落地的巨响。我忍不住打个寒战。万事万物都变得让我毛骨悚然。就仿佛老妇人趴在我的肩头,把各处的破落景象指给我看:空荡荡的自动售货机,几年没有挪动过的汽车,人行道上的裂纹,阴沟里的尿水。
“正常”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强迫自己往好的一面看。人们还在四处活动,走到各自喜欢的跳舞俱乐部,出门吃饭,步行去上城区或下城区探望父母。孩子踏着滑板呼啸而过,矬格在小巷里交媾。有几个售货亭放满了玻璃纸包着的百吉饼,还有好大一排“甜蜜阳光”饮料在彩灯下闪着绿光,售货亭依然能补货,依然在营业。许多东西仍能正常运转。“山月桂”还是一家了不起的夜店,尽管麦克斯需要别人提醒才能记住补货。米库和加布即将生下孩子,尽管他们努力了三年才完成心愿。我忍不住要琢磨那婴儿会不会长成大学中庭上的那种年轻人。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已败落。
就像是为了证明我的观点,地铁一路开到我下车的站也没有坏。地铁上肯定也有我这种人,这种仍能阅读示意图、还在好好上班而不是在控制室乱扔厕纸的人。不知道他们都是谁,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注意到现在想完成任务有多么艰难。
回到家的时候,麦琪已经上床了。我亲了她一口,她醒转片刻。她撩起脸上的头发,“我给你留了一盒自加热的玉米馅饼。炉子还没修好。”
“对不起,我忘了。我这就去修。”
“没关系。”她翻个身,背对着我,把被单拉到颈口。有那么一分钟,我以为她又睡了过去,但她随即说道:“特拉夫?”
“什么?”
“我来月经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给她按摩背部,“别太难过了,好吗?”
“没事,也许下次就行了。”她已经在返回梦乡的路上了,“必须保持乐观,对吧?”
“没错,亲爱的。”我继续抚摸她的脊背,“没错。”
等她睡着了,我走回厨房,找到那盒自加热的玉米馅饼,摇了几下,然后撕开,用指尖抓着吃,免得烫伤自己。我咬了一口,认为玉米馅饼也仍旧味道不错。我把那些书放在厨桌上,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它们,试图确定从哪本读起。
公园方向传来又一声混凝土雨的巨响,穿过厨房敞开的窗户传进室内。我望向烛光闪烁的寂寂黑夜。不远处的地下深处,九台泵机还在勉力工作;小小的指示灯闪了又闪,提示部件故障;滚动的维护记录里满是修理请求,现在六号泵彻底宕机,剩下九台的负担都更重了些。但它们仍在运转,建造者非常了不起。运气好的话,它们还能运转很长时间。
我随便挑了一本书,开始阅读。
姚向辉 译
原文trog,系troglodyte的缩写,原指穴居人,在口语中转为对下等人的蔑称,文中有特殊含义,故以意思加发音结合译出。?????
前文中的“特拉夫”是“阿尔瓦雷茨”的昵称。?????
评价
巴奇加卢皮的这些科幻小说发人深省,它们既是警世寓言、社会和政治评论,也是触动心弦的诗。
——美国《出版人周刊》
巴奇加卢皮创造的未来细节丰富,真实可信,衰败的人类文明被他描写得栩栩如生。你可以说他是海因莱因的反面:在他的小说里,没有伟大的救世主,只有艰难的生存与无尽的挣扎。他就像个吟游诗人,吟唱着最悲伤的诗篇。
——美国《每日邮报》
每个人都能描绘他们心目中的未来,但巴奇加卢皮笔下的世界,完全是现实的延伸。如果人类继续目前的行为,那就极可能步入他所预言的未来。正是这一点,让巴奇加卢皮的小说不但夺人眼球……还让人毛骨悚然。
——美国科幻作家约翰·斯卡尔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