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四爷爷罗永寿是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者。

罗振山刚把父亲安顿好。四爷爷靠在躺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依旧不住地咳嗽。

罗明带着孩子们，恭恭敬敬地走进略显昏暗的堂屋。孩子们也感受到气氛的庄重，都安静下来。

“四爷爷！新年好！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罗明率先上前，深深鞠躬。

“四太爷爷新年好！长命百岁！”罗亮、罗俊、罗敏、罗红齐声喊道，并跪下磕头。罗明也示意罗亮把罗浩放下，罗敏带着罗欣，罗明抱着罗涛，几个小孩子也都跟着在大人身后，学着样子，小脑袋在冰凉的地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好…起…来…”四爷爷罗永寿努力抬起手，声音嘶哑微弱，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尤其是看到罗东平身边那个小小的、磕头的身影时，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他喘息着，对罗振山示意。

罗振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分发给孩子们。给罗涛的那个，似乎比别人的更厚一些。他走到罗涛面前，特意蹲下身，把红包塞到孩子手里，温和地说：“拿着，四太爷爷给的，买糖吃，好好长大。”

罗涛怯生生地接过，紧紧攥着，小声道：“谢…谢谢四太爷爷…”

四爷爷的目光落在罗涛身上，又缓缓移向罗东平和罗明，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开…枝…散…叶…好…好…养…”

这简短的几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旨意，一个来自家族最高长者的认可和嘱托。罗东平瞬间红了眼眶，用力点头：“四叔放心！一定好好养！”罗明也郑重应道：“四爷爷放心，我们都会看着的。”

完成了最重要的拜年任务，孩子们重新活跃起来，拿着红包和糖果，叽叽喳喳。罗明抱着罗涛，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走出四爷爷家。冬日清冷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新年的喜气和完成家族仪式的轻松。

罗涛趴在罗明宽厚的肩膀上，小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特别厚的红包，大眼睛望着前方蜿蜒的村路。这条路，通往一个他刚刚开始认识、叫做“家”和“族”的地方。虽然前路未知，但此刻，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庞大而温暖的力量包围着，那力量的名字，叫做血脉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