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的人，是周记车马行的掌柜——周福。

被绑在一张木椅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脸上带着伤，嘴角挂着血丝，眼神依然倔强，不肯屈服。

戚福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盏油灯，灯光将他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轮廓分明。

没有急着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福，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剖开层层伪装，直视人心深处。

沉默许久，戚福终于开口。

“周掌柜，本王记得你。当年本王平定三国时，你替本王运送过粮草，做事踏实，从不拖延。本王当时还说过，你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值得信赖。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为何会与林氏扯上关系？”

周福低着头，没有说话，肩膀在微微颤抖。

戚福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沉默在帐篷中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压在胸口，让人无法呼吸。

过了很久，周福抬起头，看着戚福，目光中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声音沙哑着。

“王上……我……我也是被逼的。林氏的人找到了我，说我儿子在他们手上，如果我不帮他们做事，他们就杀了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没有他……”

戚福沉默片刻。

“你有儿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帮林氏做事，害死的，是多少人的儿子？”

周福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戚福站起身，走到周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王可以饶你一命。但你要替本王做一件事。”

周福猛地抬起头，眼中不敢置信。

“王上……您说的是真的？”

戚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望向帐篷外被夜色笼罩的营地。

“替本王传一条消息给林氏。就说——周记车马行被抄的时候，你听到戚福的人说，他们在兰妃娘娘的宫中，找到了林氏与兰妃娘娘联络的信件。”

周福愣住了，脸色骤变，被雷击中一般。

“王上……您这是要……要嫁祸给兰妃娘娘？”

戚福没有回头，只是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夹杂冬夜的寒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来一阵刺骨的冷意。

“不是嫁祸。是——让她成为林默眼中，一颗值得信任的棋子。”

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穿透层层迷雾，投向远在老宅的对手，投向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