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一切挡在它面前的敌人。

阿黛尔望着呐喊的战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过身，走向大帐，走向属于她父亲、也即将属于她的首领座位。

身后，乌鸦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就像她父亲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在她身后，守护着她，替她照亮前行的路。

北境大营的陷落，发生在戚福离开后的第七天。

留守的副将叫周承，是跟随戚福多年的老兵，从十八岁就跟着戚福打仗，打了将近十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无数，一本被刀刻斧凿的旧书，记录着他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

站在帅帐前，望着远处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握着刀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仿正在逼近的敌军，不过是一群即将被收割的庄稼，而不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

身边士兵们已经不足八百人，而且大多带伤，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用布条吊着断臂，有的拄着简陋的拐杖，依然站成一道稀薄不肯散去的防线，在风中摇曳不肯熄灭的残烛。

有人问周承。

“周将军，咱们撤吧，守不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撤出去，还能跟王上汇合，还能再打回来。”

周承摇了摇头，目光望着前方，声音平静，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王上把大营交给我的时候，说了四个字——人在，营在。王上没有说‘守不住就撤’，他自己也没有说过放弃的话，那我也不会替他做这个决定。”

握紧手中的刀，又补了一句。

“你们能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着，你们已经尽力了，无愧于王上，也无愧于自己。但我得留在这里，多拖一刻，是一刻，替王上多争取一点时间。”

没有人走。

八百人，最终没有一个离开，他们全部留了下来，站在即将被攻破的栅栏后面，握着刀，握着矛，握着弓箭，握着一切能用的东西，用残破的身躯，替他们的王，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