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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似还在笑,她滑动屏幕又重新看了一遍这几句对话,看着看着笑容慢慢就淡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方才试台回来时,在走廊里听到别的女人说的那句话——
“选老婆来这种地方啊?笑死了。”
选陪酒小姐做老婆……好像是挺可笑的。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那些看起来本来很温馨的对话顿时就变得十分刺眼。
她的自卑又从内心深处窜出来叫嚣作祟了。
哪怕她和边绍看起来外形登对,现在感情稳定,身体交融也契合。
她也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是有壁的,那层壁因她的自卑而起,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牢牢地抓地而立。
直等她意乱情迷撞上去,一个回弹就能让她摔得又疼痛又清醒。
她没办法当它不存在,也没能力让这种自卑感消弭下去。
连她自己都介意自己的身份,那边绍呢?
他们俩的感情才刚刚开始,他嘴上虽然说不在意,可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她不怀疑边绍的真心,可她有点怕这份真心等新鲜感消下之后,会露出尖利的一角,刺向她心里最柔软的自卑之处。
这种害怕是有因可循的,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的——
她和戚济南在一起刚开始也那样好,不是吗?
可随着时间流逝,感情变得就像被风吹日晒过的一块帆布,因为褪色和破皱变得格外难看。
她相信戚济南多少还是对她有爱的,但哪怕爱,也还是没办法抵消这种介意。
她这份令人诟病的职业注定要承受许多有色目光和闲言碎语。
爱太脆弱了,光是爱,没用的。
*
舒似发怔地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动,直到边绍发来一句:[上班了?还是我吓到你了?]
她打出一行字,又删掉,把记录滑上去,把转账拒收。
接着回他一句:[没呢,刚刚在跟别人说话,老婆本你先留着,以后再说吧。]
消息发送之后,等了两分钟,他的消息才回过来:[看来是吓着你了。]
舒似回了个笑脸表情包,早就没了聊天的兴致,草草找了个要忙的藉口把聊天给中止了。
她放下手机靠着沙发,深深吸了口气,肺里走了遭,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口而出。
一旁何佳看着她脸色忽晴忽阴,眉头也跟着一皱一松。
她说话惯来随意,直言问:“咋的,你这气叹得这么长,谁死了?”
舒似眼神无波地看她一眼,“你死了。”
“去你的。”何佳翻了个白眼,歪头靠在她左肩上,声音轻了点:“说吧,怎么了?让我这个知心姐姐来开导开导你。”
她身上有一种头发干胶和香水混合在一起的香味,有点浓,但还算好闻。
舒似鼻间全是这种香气,她垂眸看了眼何佳的头顶,伸手捻掉她发丝之间一点白屑,没说话。
何佳等了老半天,没等到她的吭气,也不勉强她,玩起了消消乐。
“何佳。”舒似喊她。
“听着呢。”何佳聚精会神地手指点着屏幕。
“你说我们这种人,是不是就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你说哪方面?”
“全部。”
何佳手一顿,头侧了侧,头发擦过她的颈间,有点痒痒的。
“大概是吧,要不怎么说下海容易上岸难呢?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一门傍身吃香的手艺,文凭也低,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啊?每个月累死累活拿个三四千的工资还没办法养活自己,更别说往家寄钱了。”
“干这行来钱多快你说是不是?仔细想想我们也只能干这个,你让我现在像普通人一样辛苦一个月最后拿三千块钱,那落差,啧,我会疯掉的,那能干嘛啊?上外头搓两顿饭就没了。”
她说的虽然小声,但凑得够近,舒似听得清楚。
舒似静了一下,轻声道:“那总不能,一直干这个吧?”
“那能怎么办?”
“你有想过以后干什么吗?”
何佳语气里透着麻木和无所谓:“想那么多干什么?没准哪天突然我就死了呢?过一天算一天了。”
舒似看着对面的鎏花墙面,淡漠道:“说的也是。”
感情方面不用何佳挑明她都了然于心——
她们这些陪酒小姐,无一不是背井离乡下海劳心伤身捞上几年,赚点傍身钱。
然后过往的事情皆不提,回老家随便找个老实人接盘。
老实人多好啊,没有花花肠子,也没有坏心眼。
至于爱不爱的,都没关系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生活的。
她们会拖着病痛隐祟的身躯,怀着一颗遍布苍痍的心,努力地慢慢回归到正常人的人生轨道。
大家都会藏起伤痛,变回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可她们平凡的人生里,永远都有那么一段时光和别人不同,无法启齿与人言说。
那段岁月晦涩灰暗,缓慢反噬着她们的身心,哪怕身处在阳光下,只要一扒开仔细看,也仍能见到阴影。
*
舒似思绪泛散,听着何佳在叨叨:“你说我要不要登记一下那个器官捐赠什么的,万一哪天我突然嗝屁了也好歹能为社会做点贡献……等等,我百度看看怎么操作。”
说风就是雨,何佳把消消乐切了后台,打开浏览器在百度输入栏里认认真真打下几个字——器官捐赠怎么申请。
舒似睨去一眼,很现实地提醒她:“你身上估计没哪儿能用的。”
“怎么不能用了?”
“不健康,还是别祸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