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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声的人是在村公所工作吧。
那个人说,这村子一直只有迁出去的人,战后第一次碰到有人申请迁入,让他非常吃惊。
“富之市向村子买下村郊墓地后面成了空屋的农家。那儿很荒凉,而且他眼睛又不方便,好像是全盲,所以我担心他住在那儿要不要紧。他做的是按摩生意,所以我推荐他去犬之汤之类的其他温泉区比较好。温泉区都有推拿按摩,这村子却没什么人会找人按摩嘛。结果……”
“结果?”
“他竟然说做生意只是消遣,他钱多到都放烂了,用不着村公所替他担心。”
“钱、钱多到都放烂了!”老师大叫,“多到可以放烂的钱,到底是有多少?喂,沼上,钱可以放到烂是有多少!”
“我没看过,才不知道哩。”我随口敷衍。
总之,有个叫富之市的按摩师傅住在村郊的空屋里。然后……
八兵卫接着说:“那个按摩师刚来的时候,到处去给人按摩。像是村长、金平,还有我,都给他按过几次。他按摩的手法平平,但人很健谈。而且好像真的是腰缠万贯。”
“他说什么他亲切地照护孤苦无依的老人,结果老人为了回报他,让他继承了巨额的财产。”
“听说那钱足够买下两三座山呢。”
“还说什么可以在东京正中央盖上好几栋大楼呢。”
“他说可以包下料亭,叫来艺妓,花天酒地个三天三夜呢。”
“他说逍遥奢侈的日子他已经过腻了,想来过过朴素简单的乡间生活。真教人羡慕呢。”
真是太阔气了。
一群人吵嚷起来。
众人都被触动了吧。
“那个富之市啊,”八兵卫开口的瞬间,众人全安静下来了,“某一天突然对我埋怨起他光是有钱,却没有地方花,说他想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
多奢侈的烦恼啊。对穷人来说,钱再多也不够用。什么有钱没地方花,真是大言不惭,该遭天打雷劈。
八兵卫连点了好几下头:“然后呢……富之市甚至有借贷业者的执照。喏,从江户时代开始,座头的职业就是放款不是吗?检校 [79]就是贷款的嘛。”
——现在也是吗?
我有点疑问,但老师什么也没说。
八兵卫拱起肩膀说:“这话可不能听过就这么算了。对吧,老师……?”
“这真是场及时雨啊。”老师随口应道。
“没错。所以我和这群小伙子商量,向富之市借钱。当然,是为了村子而借的钱。我们拿这座村子的土地做担保,说等到我们成功将这里改造成观光村后,一定会连本带利全数奉还——哎,就是这么回事。没想到富之市竟然摇头拒绝了。”
“拒绝?为什么?”
“哦,他的说辞是,要是盖什么度假村,这一带岂不是变得吵死人了,他是想过安静的乡居生活才搬来的,盖什么度假村他就为难了,他尤其讨厌外国人。还说他特意来这里寻觅静谧生活,那样就违反了他的本意。”
“真自私呢,”老师说,“这种说法简直太自私了嘛,对吧,沼上?”
“是很自私……可是这事本来就是人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要放款还是要拒绝,是放款业者的自由。不管理由为何,就像放款的人不能硬逼人借钱,借钱的人也不能硬要人放款,只有彼此的条件吻合,契约才能成立。死缠烂打,不管怎样都硬要借贷,通常这样才会被人说是自私吧。
“是这样没错……”
村人也非常明白这一点。
即使如此……村人还是无法就这样死心。
而他们无法完全死心,是有理由的。
“富之市喜欢赌博,”开口的是杂货店的金平,“我请他来按摩过几次,那家伙按没几次,就不小心说溜嘴了:我啊,天底下的乐子几乎都玩遍了,但大抵也都腻了,不管是美酒、美食、美女,一开始是好玩,但渐渐的就教人烦腻了……可是……”
可是,惟独赌博这档事,我无论怎样就是戒不了——听说富之市这么吐露道。
富之市还这么说:“我也这把年纪了,色欲枯竭了,欲望和利益也满足无虞,离开尘世隐遁,以弃世之人自居,过起闲居生活后,虽然没有半点不顺遂,但只有这一味,我怎么都无法舍弃。”
“那个和尚说,他会自个儿玩牌,扔骰子,但实在无法满足。哎,他眼睛不方便,看不见骰子点,也看不见牌子花样,再说,一个人也根本玩不起来嘛。所以他便对我说:老爷如果也嗜此道,下次请陪陪小的玩一把吧。所以……”
“你们想说既然他不肯借,就用拐的?”
老师的说法真是太直接了。
“我们并不是想敲诈他。”八兵卫说。“哎,不过想要钱是真的。”
“所以你们想诈他的钱不是吗?”
“不不不……我不打算辩解,但不是这样的。一开始金平邀我,我一时好玩,就陪着他一块儿去赌。结果啊……金平这家伙啊……”
“我一个晚上赚了一万五千元呢。我带去的赌资只有一百二十 元呀。”
“一万五千!”
超过一百倍以上。
老师捏起眼镜框,讶异地瞪着金平。
“啊,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没因为对方看不见,就诓骗人家啊。我可是正大光明地玩的。输的时候我就老实说输了,富之市也玩得很乐啊。我一点都没想到要赚,可我就是赢了啊。真的。”
“听到这话,我……哎,起了歹念。一边是钱多到不晓得该怎么花的人,他不愿意借钱,但想要人陪他赌博。而我们需要钱。如果陪他赌博,结果赢了他的钱,他也没话说吧。所以我对村长说了。村长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这不是可以在台面上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