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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发出破空之声,瞬间消失在花丛里。一小丛白色应声折断,破碎的花瓣被狂风卷了起来。
罗莎越过拱顶大门追至中殿,愈发浓郁的花香醺然欲醉,白色的影子突然在北侧廊的窗台上闪现。罗莎一箭过去,身形不见了。白衣出现在右侧廊,罗莎奔了过去,男孩又凭空消失了。然后那个白影再次出现左边,然后再是右边……
是幻觉吗?在这广阔的教堂中殿周围,南北侧廊无数中空的尖顶窗棂,白色的影子不停地复制着自己,开始是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是十个、二十个、三十个——有多少扇窗,就有多少身穿白衣的死神,如同以往在那里镶嵌的彩色玻璃上的图案,画中男孩持着拉满的长弓,千百个箭尖一齐指向了罗莎。
罗莎僵在那里,身无双翼,遁地无门,她已经成为了靶心。
“长老会是真的没人了吗?”无数个声音居高临下,在月下的旷野里嗡嗡地汇成一个,“竟派来一个如此年轻的……雏儿。”
死神大笑,回声远远地弥散开去,在四壁粗糙的灰色砂岩上来回撞击。
几十个、几百个敌人就在自己眼前,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哪个又是幻影?罗莎的心沉了下去,她握紧手中的十字弓。眼睛四下扫过,周围没有迪克兰的影子。罗莎心底稍微松了口气,她全副心思都在死神身上,她不知道迪克兰是否跟了她过来。应该没有吧,罗莎想,对方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并不怪罪他临阵脱逃。何况,这原本就是自己的命令,她希望他此刻安全就好。
罗莎定下心神,她死死盯着正前方尽头处的九祭坛,和祭坛后中空的大玫瑰窗遗迹——只要能一鼓作气冲到那里,只要能冲出那面墙……只要……
死神在高墙上变幻着身形,几百个敌人以同一种方式一齐移动。刺目的白色晃得罗莎睁不开眼睛。千万簇箭尖闪烁着耀眼的银光,直指向罗莎的心脏。要跑吗?
就现在!
跑!!
在那袭白衣变幻的瞬间,在下一个动作与上一个还未交接的那一个千分之一秒,罗莎冲了出去,比流星还疾,比闪电还快!
死神随即松开手指,瞄准罗莎万箭齐发!
罗莎迅速穿过中殿,紧接着是唱诗区的高坛,然后是内殿——还有一点点,还有几步路,她已经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九祭坛,对面大玫瑰窗外水亮的月华几乎已经洒在了她的身上。但是箭已经到了。银色箭头堪堪擦及背心,一股冰冷的气息透过衣服击中了她。那是死亡的味道,带着鬼神夜哭,天地变色的凄厉和悲凉!
要放手一搏吗?
恐怕自己还未穿出内殿,就已经被这数万支长箭刺穿——不,并没有数万支,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幻象,真实的只有一支——但一支就足够了。纯银的箭尖会一直插入心脏,然后从前心穿出来,心脏破裂,化为烟灰。
烟尘撒落玫瑰花田的景象一定很美,罗莎想,她奇怪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还能想起这些,念头一转间,她本能地向后挥起十字弓,但是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从身侧猛推了她一下。带着疾奔的冲劲,罗莎径直跌出了大玫瑰窗的尖顶窗棂。
数万只长箭,如同掉落的银色雨丝直洒入玫瑰花田,夜风一窒,无数花瓣飞上半空。在那一瞬,仿佛失却了全部重力,白色的花瓣就那样浮在了空中,停滞,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化作夜空里缤纷的雪花,飘然坠落。
罗莎爬起身,感觉自己肩膀生疼,却没有伤口。刚刚一支虚假的长箭插入了她的肩膀,还有几支擦过了她的身体,但都没有伤及要害。
是敌人射偏了?这怎么可能?
不祥的预感再一次狠狠降临到罗莎心中,在方才的恍惚里,她并没有听到身后那声痛彻心肺的惨呼,所以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股从侧面直冲上来的力道将她撞出了大玫瑰窗,然后代替她成为了箭靶,所有的箭全部插进了他的身体——那些只是幻象,是的,但是心脏正中一支真实到残忍的亮银色长箭,从身后一直贯穿至胸前。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地面上纯白的玫瑰花瓣。
罗莎呆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迪克兰。那个她原本以为早已临阵脱逃的懦弱男孩。
风起,吹起了染血的花瓣,漫天遍野都是红色的痕迹,仿佛回到了一个世纪之前,山坡上那个废弃的博物馆后殿,血泊中男孩的脖子几乎被切断,他天蓝色的大眼睛眨动着,他的嘴唇翕张着。
“姐姐……”
罗莎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跑过去紧紧抱住那个失去意识的孩子。心脏正中的伤口在这致命金属的作用下迅速溃烂,男孩瘦小的身体在罗莎的怀抱中不停地颤抖,然后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虚幻成一缕沙,一缕薄雾,一缕烟尘,在罗莎冰冷的臂弯里幻化成空。
一阵风吹过,烟尘随着夜风而袅袅上升,飞向了天空中那轮银色的满月。罗莎张开双臂,但怀中剩下的只有空气。
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不复存在,仿佛一个虚幻而无迹可寻的梦境,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为了救她,她心爱的弟弟在她面前又死了一次。
——带我走吧,姐姐。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你要回来!”
罗莎失声恸哭,凄烈的回声在这了无生命的断壁残垣上空久久回荡。
睁大蒙着泪水与仇恨的双眼,罗莎扫过修道院每一处角落与残骸,白色的风衣下摆扬起在夜风里。男孩的唇边露出浅笑,他挥手指向那片一望无际的白玫瑰花田。
你的敌人并不是我,月。
还是恍惚,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