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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这些人都爱听赵敬亭说书。
祭拜的人群里,有个胡子花白的老汉,上来给陶铭心磕头:“陶老爷,好些年没见了。”陶铭心认出来是余庆,拉他起来:“你还在苏州呢?”余庆一脸悲伤:“赵二爷的案子,是大爷审的,我私下劝大爷,看在死去的老爷分上,想法救一救二爷。他说,上面盯得紧,有人放了话,二爷必须死——往好里想,二爷病死了,好歹比砍头强。”陶铭心道:“余老弟,以后,不要提宋家的事。”
回家的路上,阿难问怎么没看到珠儿。何姑说珠儿已经嫁去了松江,“亲家是你先生的好朋友。这事办得匆忙,前脚定了亲,后脚就把珠儿带走了。走的时候,你先生难过极了,几个孩子——素云、青凤、保禄、珠儿,都不在身边了。”阿难问:“保禄、青凤,一直没给家里通个信?”
何姑叹道:“就说呢,好几年了,一点音讯也没有。这俩孩子也真是的!青凤吧,咱们知道她和刘雨禾在一块儿,又有孙兰仙照顾,想必还好。但保禄,真是生死不知,那个洋人葛理天也不知下落,想起来真是担心。”正说着,后面有人叫阿难,原来是王周士和龙泉茶馆的掌柜。
王周士问:“乔兄弟如今做什么营生呢?”阿难道:“在村塾里教几个孩子读书。”王周士道:“你既然是赵先生的高徒,何不继承他的衣钵?”茶馆掌柜上前,恭敬地呈上一个包袱:“这是赵先生留下的书稿,公子收着。先生一死,茶馆的生意一落千丈,乔公子是先生唯一的弟子,想不想来茶馆说书?”阿难接过包袱,紧紧抱在怀里,冷笑道:“我可不敢,回头你把我也举报了怎么办?”
掌柜不住地作揖:“乔公子可冤枉我了!不是我举报的呀,衙门一直派人盯着,又威胁我们,要是不作证,就关了茶馆,押我们去坐牢。我实在没办法……”王周士也帮着说话:“你师父早被上头盯上了,我劝过他,不要那么说书了,他也不听。这话虽不好听,但如此下场,是赵先生自己选的。”阿难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别人,师父是求仁得仁。茶馆掌柜又是一顿恭请,阿难看他殷勤,只好说:“实不相瞒,师父并未传授我说书的技艺,我怕自己说不得。”
掌柜看阿难松了口,忙道:“乔公子听了也有几百场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者,我听说乔公子也作小说的,书坊刻了几篇,我看了,好看!作小说,和说书差不多一码事,何不来试试呢?敝店决不会亏待您老的——当然,公子可不能像赵先生那么说书,那是玩火自焚哪!”王周士也道:“咱们这卖嘴的行当虽是贱业,但也是凭本事吃饭。赵先生收你为徒,眼光不会差。乔兄弟就去说两场,历练历练,你师父地下有知,也会为你高兴。”
阿难想了想,答应在教课之余,过去试试。
第一场说的是关羽过五关斩六将——这是他和掌柜一起商量的,这段书通俗,人们百听不厌,阿难这样新入行的也好上手。阿难从小就听说书,耳濡目染,各种起承转合的技巧烂熟于心,加上他作小说的文才,化笔为口,讲得也极绚烂,自然,和师父比起来相差千里,不过也能抓住底下的听众。
靠说书,家里多了份进账,也实现了阿难长久以来的夙愿,干劲儿越发足了。每天在村塾里上完课,阿难就在家中埋头梳理故事话本,增增删删,修修改改,和赵敬亭一样,加入了许多自己的玩意儿。一开始,众人都奔着“赵敬亭传人”的名头来听他说,渐渐地,他有了些名气,大家都冲着“阿难”的名头来了。头几个月,他多讲三国、西游,不说水浒——掌柜说了,官府传了话,不准讲这群反贼的故事——终于圈住了一群拥趸,而后又从读过的小说里摘选情节进行改编,偶尔也会把赵敬亭的本子重新演绎出来。
这天,他说了赵敬亭自编的那段《母孝记》,讲述八娘为女儿霖儿报仇的故事。这段书,他没怎么改动情节,照赵敬亭的旧本说了一通,不过底下的听众有了新反响:“这故事,不就是前几天的那件大案吗?一个女侠,杀了苏州府同知宋好问的全家!”“赵先生说过这段书,敢情那女侠按着书里的内容干的事儿?”
阿难微笑不言,离开茶馆,带了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英娥的旧衣服,又在街上买了些点心,去了巡抚衙门的大牢。这几天,他每天都来探望一个死囚——青凤。
青凤坐在一团干草上,衣裙脏兮兮的,接过阿难的东西,连声道谢。她气色看起来不错,说巡抚照顾,一日三餐都由牢里供应,牢子对她也客气,只是反复问她杀人的细节,打听她跟谁学的武艺,会不会轻功,会不会点穴等等,惹得她很烦闷。阿难笑道:“我也想跟你打听这些的。”
青凤咯咯笑了:“你就按二叔的那篇《母孝记》讲,八娘给霖儿报仇的法子,烧死姓刘的,阉了姓宋的,吊死那秃驴,真是痛快!真是解气!我杀人的过程,可不如这段书精彩,手忙脚乱的,回想起来也没什么趣儿。你就继续说那段书罢——反正百姓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哄一哄他们也挺好。”
阿难问:“素云姐姐的死,我有一点不明白。当天不是因为突降大雨困住了姐姐么?之后才有别的事。那个刘奶奶再有心机,怎么能算到会下雨?那阵子虽是梅雨季,但是那么大的雨,断了路,这是谁能算到的?”
青凤冷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