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大门口的陌生人:1839—1861年间华南的社会动乱 | 作者:魏斐德| 2026-01-14 20:08:37 | TXT下载 | ZIP下载
遭难者,大部分是无辜的,许多人死去。告密的人发了财。为了攫取有钱人的财产而有意地把他们卷入犯罪。所有合法的贸易都中断了。而且,说来奇怪,当恐慌过后,鸦片的进口反而急剧增加。”[88]
其次,这使得钦差大臣本人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绅士的力量。林则徐在广州长寿寺开设了一个鸦片收缴与情报机关。绅士们也在城内大佛寺建立了他们自己的监视机构。[89]在郊区,林则徐接受邓廷桢的建议,给予香山县名流——黄琮以组织乡勇的权力,并根据他本人的命令,得以逮捕并处死“汉奸”及鸦片贩子。[90]此外,乡村的保甲也被地方上的头面人物改变为军事组织。[91]
这样,钦差大臣激烈的禁烟措施,导致了某些预想不到的结果,其中之一就是绅士控制保甲和初生的团练得到了官府准许。相随而来的是,绅士在鸦片战争中参与了军事活动。这二者使得地方政府与地方显贵间关键性的力量平衡发生了变化,变得对后者有利了。
在鸦片战争中,广东有三种不同层次的乡勇。最高一级是“勇”,他们受到紧密的控制,是由正规军官指挥的。第二级是由绅士创办的。他们或是在官方的严格控制下,或是同广州有密切的联系。第三级是真正的团练,他们通常得到了省级官员的批准,但其活动却独立于官僚的控制。所以,这是一个依次下降的顺序,从官方的到个人的,从中央的到地方的,从正规的到非正规的。
“勇”只不过是雇佣兵。1840年6月,广州府在商馆前面设立了一个招募新兵的机构。数以百计的壮士排队应募,试着举起100斤重的东西。如果成功了,他们就被编入广州协台的队伍中,附属于一支正规军,每月6元饷银。[92]有时,一个本地人如果有过什么军事经历,包括做过土匪、海盗等,就会得到一种虚衔,并得到一笔钱去招雇船和人。[93]
接下来是中间一级的。在这一级,绅士是省衙门的代理人。有些人,像杨永衍,就是“幕友”(私人秘书)。[94]还有一些人,地位高一些,他们可以沟通省里与县里绅士间的关系,比如孔继动,就是南海县罗格围的一个著名学者。他1818年中举后,做过书院教谕,1833年中进士,接着被任命为在北京的国史编修馆副修纂。鸦片战争爆发时,他已退休,但他同意作广东巡抚和两广总督非正式的军事顾问。由于他在地方上的声望和他同整个广州府的许多重要绅士有密切关系,他能够帮助林则徐、怡良、祁安排地方防务。[95]
凡是这些中介人所接触的绅士,往往为省里提供防卫经费。这些钱是否由家族或地方组织联合捐献,很难确定,但数目常常是可观的。南海县恩洲蔡文纲捐出的钱足以维持几个炮台的给养。[96]东莞县著名绅士陈北垣捐献了七万多两银子以供地方海防之需。[97]可以设想,这些爱国行为得到了官衔的奖励,虽然材料上并无记载。
还有一些绅士,他们训练了自己的乡勇,可是当他们被委以一个地方炮台或炮位的指挥权时,却发现自己被并入了官府的系统。[98]
在中间水平以下的、更为私人化的是真正的团练。尽管在战前很久他们已可能作为一种骨干组织而存在[99],但是直至禁烟运动,他们才得到官府的承认。当时,一部分绅士被委登记本地人口以保卫地方、反对“汉奸”[100]。1841年3月,当大批人民逃离受威胁的城市、拥向乡村地区时,地方官员要求更多的绅士协助维持秩序,注意情况。[101]实际上,有许多地方绅士在没有得到广州认可时就组织了“团练”。对于绅士们和不在位的官员们来说,这样的活动满足了行动的要求;面对当局的无能,他们认为那样的行动是必须的。例如,林则徐被解职以后很久,仍住在广州附近,自己出资训练800名志愿者。[102]即使不是为了保卫国家,也有必要防止匪徒抢劫。顺德县的潘楷、番禺县的谢泽森、香山县的吴思树,都组织了这样的团练。[103]
乡勇运动,如果可以这样称呼的话,在1841年5月保卫广州城时期具体化了。按照夏燮的说法,所有用于防卫城市的乡勇均来自南海、番禺、香山或新安县。[104]至少,从理论上讲,乡勇是以“户抽丁”(按户征集)的制度为基础的。每户三丁抽一。一百个应征者组成一个传统的甲,八甲组成一总,八总为一社,八社为一大总。实际上,某一地区大总的规模可能只有另一地区大总的1/4。这是因为,户抽丁的制度只是后来的一种附加物,而地方团练却已先存在了;那时,所有的志愿者必须在短短的十天之内集合起来并赶到广州。[105]
在保卫城市中起作用的只有新安的乡勇。5月24日,他们配合八旗兵袭击了一些英国船只。其余的乡勇,尤其是那些来自番禺、南海县的乡勇,在5月22日归官员们指挥,但就在那天晚上,他们却散乱为一群暴民,脱离了控制。他们的存在,从军事上讲是无关紧要的。这一“运动”的重要性在于:清朝官员动员了乡村来反对英国侵略者,把数以万计的男子聚集起来,使他们充满了愤怒之情。一旦签订休战协议,这些从未有机会真正一战的乡勇们,激动而愤怒,正寻求着任何一种狂暴煽动。[106]
1841年5月25日,三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