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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贞观,我成王珪次子 | 作者:一井橘| 2026-02-24 00:00: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出一个清晰的字音。没有用,那音节如同被浓稠的泥沼吞没,出口只剩破碎的气音与涎水。
他猛地想抬起手——那只手无力地抬离床褥寸许,便剧烈颤抖着,重重垂落。
郑德明瞪大双眼,盯着头顶那片昏黄的承尘,喉间咯咯作响。
脚步声杂沓而来。
他的次子、女儿、儿媳……数张或惊恐、或无措、或哀戚的面孔,团团围在榻前。
有人唤“父亲”,有人泣不成声,有人只知攥着帕子发抖。
他们望着他,却不知该做什么。
一片混乱中,帘栊响动,一道身影疾步入内。
“都让开。”
郑德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向两侧退去,让出榻前寸地。
郑德礼在榻边坐下,微微倾身,目光与榻上那双浑浊的、却依旧残留着惊惧与疑窦的眼睛平视。
他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兄长,你现在感觉如何?”
他顿了顿,眉宇间恰到好处地聚起一抹痛心与忧色:
“朝堂的事……我都听说了。”
榻上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郑德明的嘴唇剧烈嚅动,喉咙深处发出急促的、破碎的气音:
“晋……王……玉……”
他想说——晋王负我!他许诺的东宫席位呢?他许诺的郑氏前程呢?还有那王玉瑱,那杀我旭儿、辱我门楣的贼子,他竟敢、他竟敢——
可是他说不出来。
那些字词拥堵在喉间,如同一群被关在笼中的困兽,彼此践踏、撕咬,却谁也冲不破那道无形的囚笼。
郑德礼轻轻握住他那僵硬冰凉的手,覆在自己掌心,温声道:
“我懂。我都懂。”
他微微用力,将那只试图挣扎的手按在榻边,目光温柔而悲悯:
“兄长不必多言,好生歇息。一切……有我。”
郑德明剧烈喘息,却挣不开那只看似温和、实则如铁钳般牢固的手。
府医被唤来了。
那是一张郑德明熟悉的脸,在郑府供职已逾十载,素来恭谨本分。
此刻这府医神色凝重,于榻前端坐,望闻问切,又引针刺穴,折腾良久,方起身向郑德礼禀道:
“二家主,家主此症……乃急怒攻心,血气逆行,冲于头面,致面瘫口懦,四肢痿痹。非一日可愈,需静养调理,忌急忌怒。至于何时能言语、能行走……” 他垂首,“老朽不敢妄言。”
郑德礼听罢,点了点头,神色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兄长需要静养。”
众人依言退出。郑德明听见儿女的脚步声渐远,听见帘栊落下,听见屋内骤然空旷下来的、死一般的寂静。
榻边,只剩郑德礼。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郑德明身上,如同一道无法挣脱的阴影。
郑德礼开口道,语气闲适如话家常:
“兄长,那王玉瑱不过说了几句风凉话,何至于此?”
榻上之人双目圆睁,喉间发出急促的“嗬嗬”声,僵直的手指抠抓着褥面,青筋暴起。
那不是愤怒,那是恨——深入骨髓、碾碎成齑粉仍不消散的恨。
郑德礼终于抬眸,望向榻上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面容。
他轻轻笑了笑。
“兄长,可是觉得四肢僵硬,脑中轰鸣?” 他问,语气温煦得像在询问今日茶饭。
郑德明挣扎的动作骤然凝滞。他死死盯着榻边之人,那双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涌起恐惧。
郑德礼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秘密:
“说来也奇。这毒……” 他顿了顿,欣赏着榻上之人瞳孔骤缩的细微变化,轻声续道,“与兄长当年对父亲所下,竟是一模一样呢。”
满室寂静。
烛火扑簌,跳跃如濒死的心跳。
“兄长怎会没有体会呢?” 郑德礼歪了歪头,眼底流露出真诚的困惑,“是剂量太轻,尚未到毒发之时么?也是。弟弟每日只敢在兄长的朝食里添上那么一小匙,不像兄长……”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在追忆什么美好的旧事:
“对父亲,那是每餐必备,从不少放。怕他起疑,还特意寻了那无色无味的方子。那一年的功夫,父亲从能吃半碗饭,到只能喝几口米汤,再到汤水都咽不下,最后活活……饿死在榻上。”
他轻轻叹息。
“兄长,你不知道父亲最后那段日子,瘦成了什么样子。我每次去看他,他望着我,不说话,只是流泪。他已经说不出话了。那时我还不明白,父亲为何总是哭。”
他顿了顿,依旧笑着,那笑容里却有水光隐隐闪动: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病痛的泪。那是他知道了,却说不出口。”
郑德明剧烈喘息,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破碎的气音。
他想大叫,想唤人,想推开榻边这张熟悉了四十余年、此刻却陌生如恶鬼的脸——可他的四肢如同被钉在榻上,沉重如山。
他忽然想起。
方才那个府医,他走出门时,与郑德礼交错而过时,曾有一个极轻、极短的视线交汇。
对了。
那府医——
郑德明瞪大双眼,瞳孔中映出榻边之人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种他终于读懂的、等待多年的释然。
“看来兄长是想明白了。” 郑德礼轻轻颔首,语气嘉许,“没错。方才那府医,又下了些剂量。足够兄长……安睡无梦。”
郑德明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探出僵直的手臂,一把攥住郑德礼的手腕!那力道如此之大,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他的嘴张到极致,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