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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站着。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硬是肌肉都没掣一下,也没听到他躺下去。他仍旧坐在床上侧耳细听,就像我夜复一夜地,倾听着墙里的报死虫[1]的叫声一样。
一会儿,我听见轻轻的一声哼哼,我清楚,只有吓得要死的人才会这么哼。这不是疼痛的呻吟,也不是哀鸣——哦,不是!——只有吓得浑身瘫软的人,才会从心底里发出这样一种低低的、憋不过气来的呻吟。这声音我耳熟得很。多少个夜晚,也恰恰是半夜三更,当周围阒无声息时,种种恐怖弄得我快要疯了,我的心底深处就涌起这样一声哼哼,还激起可怕的回响。所以说这声音耳熟得很。我知道那老头心里是什么滋味。尽管我在心里窃笑,但还是同情他。我晓得打从他听到第一声轻微的响动后,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就一直睁眼躺在那儿。自那以后他就越来越畏惧。他竭力想把它当成一场虚惊,但就是做不到。他一直自言自语地说,“没事,不过是烟囟里的一阵风声罢了——只是个老鼠穿堂而过罢了”;或者说,“仅仅是蟋蟀唧唧叫了一声哩”。就这样,他左猜右想,尽量宽慰自己,不过他也发觉一切都是枉然,全是枉然。因为死神蹑手蹑脚地一步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张开黑色的大网,要将这倒霉蛋一口吞进去。就是那个看不见的死神作祟,引得他心里好生悲哀,因此觉得我的脑袋进了房间,尽管既没看到也没听见。
我存着十二分耐心,等了好长时间,既然没听到他躺下,就决定将灯打开条小缝——很小,很小的一道缝。于是我开了灯门——您简直想象不到我做得多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终于,一道暗淡的,像蛛丝般纤细的光线,从缝里射了出来,正正地照在那只秃鹫眼上。
那只眼睛正睁着呢——睁得圆而又圆。我看着它,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看得十分清楚——浑然一团暗蓝色,一层丑恶的薄膜蒙在上面,叫我看了骨髓都凉透。可那老头的面庞和身体一点都看不见。因为仿佛出自本能似的,我把灯光恰恰照在那只该死的眼睛上。
哎,我不是告诉您了吗?您误以为我发了疯,其实只是过于敏感罢了——好,且听我说。我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窒闷的、急促的声音,就像表包在棉花里的声音一样。那种声音我也耳熟得很。那是老头的心跳。这声音真叫我火上添油,就像是战鼓咚咚激起了战士的勇气一样。
不过这时我还是抑制住火气,保持镇静,连大气都不敢出,牢牢把持住灯,尽可能地让灯光照在那只眼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