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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舟纪·染血之室与其他故事 | 作者:安吉拉·卡特| 2026-01-15 06:01:19 | TXT下载 | ZIP下载
种我此刻无法向你传达的惊恐袭来,我看见远方,尽管仍然遥远但一分一秒无可挽回地愈来愈近,是他那辆大黑车的一对大灯,在飘荡雾气中挖出一条通道。
我丈夫真的回来了,这一次不再是想象。
“那把钥匙!”尚伊夫说,“得套回钥匙环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钥匙仍裹着潮湿血迹,我奔进浴室开热水冲洗。猩红水流在洗手盆里旋绕,但那血痕始终洗不去,仿佛钥匙本身受了伤。海豚水龙头的土耳其石眼睛嘲弄地朝我眨,它们知道丈夫比我聪明得太多!我拿我的指甲刷拼命刷它,但血渍仍然纹风不动。我想到此刻车正无声无息驶向关闭的院门。我愈是拼命刷洗,那血渍愈是色彩鲜明。
门房小屋的铃声即将响起,守门人那睡眼惺忪的儿子即将掀开百衲被,套上衬衫,把脚穿进木鞋……慢慢地,慢慢地,尽可能慢慢地为你主人开门……
而那血渍仍然嘲笑着从狞笑海豚口中流出的清水。
“你没有时间了,”尚伊夫说,“他到家了。我感觉得到。我必须留在这里陪你。”
“不行!”我说,“回房去,请你快回去。”
他迟疑着。我声调里加进钢铁意味,因为我知道自己必须独自面对我的夫君。
“快走!”
他一离开,我便收起那些钥匙,回到卧房。堤道上空无一物,尚伊夫没说错,我丈夫已经进入城堡。我拉上窗帘,扯下身上的衣服,把床单盖上身,这时一阵刺鼻的俄罗斯皮革香味清楚告诉我,丈夫已经回到我身旁。
“最亲爱的!”
他以最阴险、最淫荡的温柔亲吻我的眼睛,而我假扮刚被唤醒的新娘,伸出双臂揽住他。我是否能得救,全靠百依百顺的表现了。
“里欧的达西尔瓦比我技高一筹。”他嘿然说道。“纽约的经纪人打电话到勒哈伏港,省了我白跑一趟。这下我们可以继续先前被打断的乐趣了,亲爱的。”
我一点也不相信这番说词。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完全依照他心里所想,他买下我不就是为了这一点吗?我被骗得背叛了自己,走进深不可测的黑暗,禁不住趁他不在时去找出那黑暗的源头;如今我已见过他那只活在暴虐酷刑中的阴暗现实,就必须为新获得的知识付出代价。潘多拉之盒的秘密。但那盒子是他亲自交给我的,知道我一定会找出那秘密。在这场棋戏中,我每一步都受控于如他一般沉重压迫且无所不在的命运,因为那命运就是他。而我输了。输掉了他让我加入的那场天真与恶习的比手画脚表演,就像受害者输给刽子手。
他一手拂过床单下我的乳房,我拼命控制自己,但仍禁不住退却缩躲那亲密碰触,因为这让我想到铁处女穿透全身的拥抱,以及地下室那些输给他的情人。看见我的迟疑,他眼神笼罩起一层雾,但欲望并没有减退。他伸舌舔舔已经潮湿的嘴唇,无声神秘地自我身边移开,脱去外套,取出背心口袋的金怀表放上梳妆台,就像个中规中矩的资产阶级,再掏出叮叮当当的零钱,接着——哦天哪!——煞有介事拍拍全身口袋,困惑地嘟起嘴,寻找某样不知放到哪里的东西。然后他转向我,带着一个可怖的胜利微笑。
“对了!我把钥匙交给你了嘛!”
“你的钥匙?呀,当然啰,就在我枕头底下,等一下——怎么——啊!没有……我想想,我把它放哪去了?我记得我在弹钢琴,排遣没有你的时光。对了!在音乐室里!”
他把我那件古董蕾丝睡衣抛在床上。
“去拿来。”
“现在?现在就要?不能等到早上再说吗,亲爱的?”
我强迫自己摆出诱人姿态,看见自己苍白柔顺,像一株植物求对方把自己踩在脚下,十二面镜子里映照出十二个脆弱恳求的女孩,也看出他几乎差一点抗拒不了我的诱惑。若他上床到我身旁,我当下便会勒死他。
但他半咆哮地说:“不行,不能等。现在就要。”
陌异的晨曦充满房间。在这个邪恶的地方,我真的才度过一个早晨吗?现在我别无选择,只能去取出琴椅里的钥匙,祈祷他不会太仔细看,向上帝祈祷他的眼睛失灵,祈祷他突然变瞎。
我走回卧室,每一步钥匙环都叮当作响有如奇妙乐器。这时,身穿一尘不染衬衫的他坐在床上,头埋在双掌中。
看来仿佛陷入绝望。
真奇怪。尽管我那么怕他,让我脸色变得比身上睡衣还白的却是这幅情景。那一刻,我感觉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绝对绝望的气息,腐臭又可怖,仿佛他周遭的百合花全都同时开始腐烂,或者他那俄罗斯皮革的香味退化成原先的成分:剥下的皮与排泄物。他的存在具有冥府般的重力,使房间承受无比压力,使我耳朵里只听见自己血管突突跳,仿佛我们突然深在海底,在拍岸浪涛之下。
我把自己的性命跟那串钥匙一起捧在手里,接下来就得交给他那双修得干干净净的手。染血之室的证据显示我无法期待他大发慈悲。然而当他抬起头,以那双仿佛封闭、视而不见的眼睛看着我,我对他感到一阵怖惧的怜悯,怜悯这个生活在如许奇异秘密地方的男人,若我够爱他,愿意随他前往,那么我便必须死。
那无比残暴的怪物却又是那么寂寞!
他脸上的单片眼镜已经掉下,一头鬈曲狮鬃变得乱糟糟,仿佛他心烦意乱之际两手胡乱揉头。我看见他那无动于衷的神态已消失无踪,如今充满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