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岁月无情:简·萨默斯日记II | 作者:多丽丝·莱辛| 2026-01-14 23:25:30 | TXT下载 | ZIP下载
妻。双方都全身心地等着嫁娶。嗯,多多少少都是这样。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那就像是两块大陆碰撞到一起。”
他冷冷地说,语气里暗含刻薄的意味,让我又紧张又害怕:“你们当初都全身心地等着嫁娶了?”
尽管我知道自己脸红了,但还是镇定地面对他:“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你说对了。不过结婚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出头了,而弗莱迪有四十岁了。我们夫妻俩不是孩子了。”
“我十九岁结的婚。我是全身心地等着嫁娶。”
“而且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没错。”
“你一直以来都是和这个女人维持婚姻吗?”
“算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五年了。”
我心口遭到猛烈一击,一点都不夸张。痛得厉害。我能感觉到,自己一定是满脸苍白,而在此之前我还觉着热,很不舒服。突然间—我和这个人在一起,而他和另一个女人共同生活了三十五年,整整三十五年—这整个情形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又荒谬可笑。不知什么缘故,天天出现的那些关于弗莱迪的梦境却显得很近,梦里的气氛悲伤凄冷,失落而荒凉。昨晚我梦见和弗莱迪两个人在白垩般黯淡的海岸边,头顶上海鸟低回鸣叫。飞扑而下的鸟儿发出鸣叫声,在我心头一响,我就醒了。
“我告诉过你,”他说,声音低沉,语速很快,非常不开心,“我告诉过你,我们应该将这一切搁置起来,不去触及。我们怎么就……我们完全不该说起任何与之相关的话题。”
我哭了。
“我这些天老是哭,”我说道,“你别放在心上。你没法相信,正常情况下我从来不哭。如果我发现自己哭了,我的第一反应是检查消化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
“把酒干了。”他吞下杯中的威士忌,把我那杯酒放到我手上,我喝下去以后,他拉我起身,我们一起走出酒吧,到了玛丽勒本路。城市上方浅紫光蓝色的天空收留了些许轻快活泼的云朵,或灰黑或深紫,周遭的一切都熠熠生辉。他在一个花摊买了一大捧黄玫瑰,我们一起向前往街角走去。
“我说—”到了街角他拦住我,和我面对面站住,这样一来花就夹在我们俩中间了。他说:“我们去巴黎,爱丁堡,还是慕尼黑?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说:“下周我必须去阿姆斯特丹出差四天,去参加国际时尚联合组织的大会。”我一时无法直视他,过了一会儿才看了看他。他简直不敢相信……火冒三丈,甚至有点狂暴。他突然后退一步,松开我的双臂,黄玫瑰都掉落到人行道上。
“我不得不去,身不由己啊。”
“那是你的工作。”他说道。这下听起来很愤怒,还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好像他身体正中遭到重重一击。我早料到他会深感失望,我自己也痛苦不堪,但他的反应超出了我本来的所有预期。
“理查德。”我哀求道。
我见他像初次见到的时候那样有锐气,这个行动利落、充满精力的人,看起来身上蕴藏的精力比五十个常人还旺盛,可现在全部这些精力都集中火力对准了我,我知道他大可把我杀了。
后来他收敛起自己,肩膀又回复他特有的微微弓着的状态,于是我想,是不是我也变成了他不得不忍耐背负的重担呢?
“现在你又得回办公室去了。”他沉着镇定地说。
“对,我得去了。”
他点点头,现在和我感觉很疏远。他几乎是心不在焉地说:“我会给你电话,简娜。我明天会给你电话。”然后就大步流星走开了。此时夏天的阵雨透过阳光倾泻而下,人们抬头看看又环顾四周,既是在笑雨,也是在笑人。
我回到办公室,吉尔说:“通往真爱的路途啊。”
今天,电话不时响起,每次接通电话,我都希望听到的是他的声音,却都不是他。直到快六点钟了,他才打来,那时我正要离开。他听起来有点疏远,不过我明白那是出于某种约束或者克制。
“简娜,”他说,“你说你什么时候从阿姆斯特丹回这里来着?”
我告诉他,是周四。
他沉吟了片刻,才说:“很好。我得再上赫尔去一趟,给我母亲办理养老院转移手续,再重新安置她。如果想等你回来以后空出时间与你一同出游,那么我现在就得去。所以—我要到下周五才能见你。”
要是换了别人,这大概算是某种以牙还牙:你要走,那我也采取相应的做法,可理查德不一样。我站在那里,一手拿着听筒,另一只手抓着手提包和要带回家的工作任务,好像已经出发到阿姆斯特丹去了似的,意识到我完全了解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我能一步步跟上他的思路。把我丢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周围散落了一地的玫瑰花,那时候他已经告诉自己:“够了,根本不值得。我要脱离这个局面,全身而退。”然后,他感到一阵失落的寒意,想想应该公道点,毕竟这是她的工作啊。紧接着,从这想法又联想到他生活中某个极为沉重的方面,我只能猜想—是他的妻子不爱他?他们之所以没分开是因为孩子(或者说孩子们?凯瑟琳不是唯一的孩子?)—他又想,不,这太过分了,我应该告诉她我再也无法容忍了。但他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感觉我们仿佛是分开的两半—原本是个整体,却被蛮不讲理地分开了,他回想起了所有的好;于是他再细作打算,怎么才能安排他来来去去的行程,好和我这趟出差的一去一回在时间上合得上,然而这盘算和安排都带有过于熟悉的责任感。不过再一想,他对自己说,对,如果我这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