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来通知了，过年后来检查‘猎户转产’试点。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好好汇报。”

“成，我一定好好准备。”

六、年关的生意

腊月二十以后，生意更好了。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野味成了抢手货。张玉民不得不从养殖场调货，连两只小熊的口粮都挪用了。

“玉民，咱们的货不够卖了。”马春生说，“养殖场的野猪才养了两个月，不能杀。野兔倒是能杀一些，但也不多。”

“那就限量。”张玉民说，“每人限购五斤，先到先得。”

限量销售反而更抢手。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到中午货就卖光了。静姝算账算得手软，一天最少卖五百斤肉，收入过千。

腊月二十八，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很讲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老板，有熊掌吗？”老太太问。

张玉民一愣：“熊掌？那可稀罕，现在没有。”

“熊胆呢？”

“也没有。”张玉民说，“老太太，熊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就是有，也不能公开卖。”

老太太很失望：“我儿子在省城工作，过年回来，想吃熊掌。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买不到。”

张玉民想了想：“老太太，熊掌真没有。但我这有鹿茸，也是大补的东西。您要不要看看？”

“鹿茸？也行，看看。”

张玉民从柜台里拿出一对鹿茸，是秋天打的马鹿茸，保存得很好。

“这是二等茸，一对八十块。”他说，“炖汤喝，补气养血。”

老太太看了看，很满意：“成，要了。再要二斤野猪肉，一只野鸡。”

“好嘞。”

这一单，卖了一百多块。老太太付了钱，说：“老板，你这店东西好，价钱也公道。往后我家买野味，就认你这儿了。”

“谢谢老太太，您慢走。”

送走老太太，张玉民对魏红霞说：“看见没，这就是口碑。咱们货好价实，不愁没生意。”

腊月二十九，店里最后一天营业。张玉民决定，三十到初五放假，初六开门。

关店前，他算了算账。从腊月初九开张，到腊月二十九，二十一天，总共卖了两万一千块，净挣八千多。

“八千多……”魏红霞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玉民，咱们二十一天就挣了八千多？”

“嗯，过年生意好。”张玉民说，“不过年后可能就没这么多了。但一个月挣两三千，应该没问题。”

“一个月两三千，一年就是两三万……”魏红霞喃喃道，“玉民，咱们真成万元户了。”

“万元户算啥。”张玉民笑了，“咱们要当十万元户，百万元户。”

七、过年的团圆

大年三十，张玉民一家在县城的新房里过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县城过年，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钱过年。

魏红霞做了十二个菜：小鸡炖蘑菇、红烧野猪肉、锅包肉、溜鹿肉段、酸菜白肉血肠、炖鲤鱼、炒鸡蛋、家常凉菜、拌三丝、蒸馒头、粘豆包、杀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爹，这么多菜，咱们吃得完吗？”婉清问。

“吃不完慢慢吃。”张玉民说，“今年咱们有钱了，好好过个年。”

静姝拿出小本子：“爹，我算过了。这一桌菜，成本大概二十块。但咱们今天收入零，支出二十，净亏二十。”

张玉民乐了：“我闺女真会算账。不过过年嘛，不能光算钱。一家人团圆，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强。”

“嗯，爹说得对。”静姝收起本子，“那我不算了，好好吃饭。”

五个闺女都换了新衣服，是魏红霞前几天在百货大楼买的，一人一身，花了五十多块。小五玥怡穿着红棉袄，像个福娃娃，坐在特制的高脚椅里，咿咿呀呀地要吃的。

“来，咱们碰个杯。”张玉民举起酒杯，“祝咱们家，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全家人齐声说。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炕上看电视。电视是黑白的，十四寸，花了三百多块买的。虽然只能收两个台，但五个闺女看得津津有味。

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这是第二届春晚，姜昆、马季说相声，李谷一唱歌，虽然画面雪花点多，但一家人看得很开心。

“爹，电视真好看。”秀兰说，“比收音机好。”

“嗯，以后咱们家年年看春晚。”张玉民说。

夜深了，五个闺女都睡了。张玉民和魏红霞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烟花。

“玉民，这一年，像做梦似的。”魏红霞靠在他肩上，“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屯里，为过年买不起肉发愁。今年，咱们在县城有房有店，存款过万。”

“不是梦，是真的。”张玉民搂住媳妇，“红霞，往后会更好。等养殖场投产了，咱们开餐馆，开加工厂，把生意做大。”

“嗯，我相信你。”魏红霞说，“玉民，不管到什么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对，在一起。”

零点钟声敲响，外面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张玉民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烟花，心里充满了希望。

重生回来十个月，他改变了太多。但最重要的，是他找回了做人的尊严，找回了家庭的温暖。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