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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洞察一切的明镜上,给拉上了一幅黑色的帷幕,幻想躺在一间昏暗的病室里,那儿一线光明也透不进。他很羡慕乔埃,在那边村子里,心情暴躁,在酒吧内痛饮,脑子里好像有些蛆虫在咬啮着,伤感地思量着伤感的问题,心里可怪痛快的,喝得酩酊大醉,欢天喜地,全忘了星期一早晨一到,接下来又是一星期叫人死去活来的苦役。
第三个星期过去了,马丁厌恶自己、厌恶生活。他被一种失败的感觉缠住了。编辑先生们不要他的东西,可不是无理取闹。他如今看得清清楚楚啦,于是不禁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梦想过的梦想。罗丝把《海洋抒情诗》寄还给他。他心灰意冷地看她的信。她竭力表明她多么喜欢这些诗,说它们真是美。可是她扯不来谎,她没法对自己抹杀真相。她认为它们是失败的作品,他从她信中每一句敷衍了事而毫无热情的话里看出她的不满。她实在是对的。他把这些诗重读了一遍,完全相信这一点。美和奇迹遗弃了他,他一边读着这些诗,一边不禁纳罕,当初写作的时候,脑子里究竟有些什么想法。他觉得,他那些大胆的词句是荒诞不经的,那些自以为贴切的措辞实在是奇形怪状的,一切都是荒谬、不真实而要不得的。如果他的意志够坚强,他会当场就把《海洋抒情诗》点上了火,烧个干净。发动机房就在那边,可是要费力气把它们拿到炉子那儿去,未免太不值得。他的力气给一股脑儿用来洗别人的衣裳了。他没有力气留下来干私事了。
他打定主意,等星期日一到,打起精神来给罗丝写回信。可是星期六下午活儿一干完,他洗了一个澡以后,那种想忘掉一切的欲望又把他控制住了。“我想还是上那儿去看看乔埃怎么样了吧,”他对自己这么说;可是同时也明白自己在说谎。然而,他也没有精神来把这个谎研究一下。即使他有精神,他也不会肯研究的,因为他巴不得忘掉一切呀。他慢吞吞地信步朝村子走去,一走近那家酒店,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我原以为你戒掉了呢,”乔埃招呼他道。
马丁也不想说什么辩白话,就要了威士忌,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才把瓶子递给对方。
“别磨磨蹭蹭的,”他粗声粗气地说。
对方拿瓶子在慢条斯理地倒酒,马丁等不及他,就把酒一口干了,又斟上一杯。
“这一杯我可以等你,”他冷冷地说,“可是快些倒呀。”
乔埃赶忙倒好了酒,他们俩就一起喝。
“是活儿叫你开戒的,呃?”乔埃问。
马丁可不想讨论这问题。
“真是活地狱,我明白,”对方往下说,“可是,马特,你这回开戒叫我真有点儿不痛快。得了,祝你健康!”
马丁一声不响地喝着,把自己叫的和对方一次次叫来的酒都喝个干,这可使那酒保给吓坏了。这酒保是个女人腔的乡下小伙子,蓝眼睛水汪汪的,头发正中分梳着。
“人家把我们这些可怜虫这么使唤,真是不要脸,”乔埃说着。“我要是不喝个烂醉,准会跳起身来,把那地方放把火烧个干净。说真的,多亏我喝个烂醉,才救了他们。”
马丁可还是不答腔。他又喝了几杯,感到醉得脑子里好像有蛆虫在开始爬来爬去。唉,这才是生活啊!三个星期以来,这回才算呼吸到一丝生命的气息啦。梦想又回到他的头脑里。幻想走出那间昏暗的屋子,光辉灿烂的一团,引诱着他向前进。他那面洞察一切的明镜洁白光亮,像一块闪闪发亮、叫人眼花的刻着像的黄铜纪念牌。奇迹和美跟他携手同行,他又浑身都是力量了。他想把这情形告诉乔埃,可是乔埃也看到了他自己的幻景,那是些万无一失的计划,靠了这些计划,他可以摆脱洗衣活儿的奴役,自己当上一家大规模蒸汽洗衣作的老板。
“我跟你说呀,马特,我那家洗衣作里绝对不用孩子来干活——绝对不用。还有,下午六点钟一过,谁也不干活了。你听我说呀!机器多,人手多,可以在合理的工作时间里干完活,还有,马特,包管不假,我叫你当这洗衣作的总管——把它一股脑儿交给你管。听好我这计划。我要把酒给戒了,攒它两年钱——攒了钱,就——”
可是马丁转过身去了,让他去跟那酒保讲,直讲到这位大人物被叫走,去给两个庄稼汉倒酒。这两个庄稼汉进来后,就接受了马丁的邀请。马丁气派十足地请人畅饮,把每个人都请到了:几个农场工人,一名马夫,旅馆里的花匠助手,那个酒保,还有一个像幽灵般溜进来、又像幽灵般在酒吧一端盘桓的鬼鬼祟祟的流浪汉。
【注释】
(1)小马甲,女人穿的无袖衬衣,通常罩在胸褡外面。
第十八章
星期一早上,乔埃哼哼唧唧地把第一车衣服送进洗衣机。
“我说,”他开了一个头。
“别跟我讲话,”马丁喝道。
“对不起,乔埃,”中午,他们歇手吃饭,马丁说。
对方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没关系,老弟,”他说。“我们生活在活地狱里,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你知道,我真十二万分地喜欢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叫我伤心。
我一开头就对你有好感的。”
马丁跟他握了握手。
“咱们不干算了,”乔埃提议道。“咱们丢了这份活儿,去流浪吧。我从没流浪过,可是这一定挺轻松。什么事都不用干。你想想看,什么事都不用干!我从前生过一次病,伤寒症,躺在医院里,真是舒服呀。我真巴不得再生一次病。”
这星期过得很慢。旅馆里住满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