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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那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而让我免于下沉、坠落、垂直跌下的,只有脚下这块三十厘米厚的地板。电梯停下来时微微一颤,我扶着墙稳住身子。
门缓缓打开。
齐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兄弟,别害怕,好吗?我们以前经常玩这个。”
我点了点头。风从天花板的大洞里吹来,我的头顶便是天空,碧蓝明亮。我拖着脚,与其他人一起一步步朝着梯子走去,身体因恐惧而麻木,脚步怎么迈都迈不快。
我用手指尖摸到梯子,一节一节地往上爬。桑娜在我前面,有些笨拙地爬着梯子,基本全靠胳膊发力。
记得我在背后刺文身的时候,曾问过托莉,我们是不是这个世上最后一批人,她只说了三个字:“或许吧。”在我看来,她不太愿意去想这个问题,可站在汉考克大楼的顶层,我们却很容易相信世上只剩下我们这些人。
我凝视着沼泽前方的那排楼房,胸口一紧,收缩着,好像要朝里面垮塌掉。
齐克跑着穿过楼顶,到另一边的索道旁,把一根一人大小的吊索挂在钢丝绳上面,又把它锁住,防止它向下滑落,等一切完毕,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我们。
“克里斯蒂娜,”他说,“你来。”克里斯蒂娜站在吊索旁,伸出一根手指敲着下巴。“怎么样啊?脸朝上还是朝下?”“朝下吧。”马修抢过话,“我想脸朝上滑下去,不然肯定吓尿裤子。我还不想让你学我。”“脸朝上可是更容易尿裤子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克里斯蒂娜道,“那你就脸朝上尿去吧,这样我就能叫你‘尿裤子的’了。”克里斯蒂娜脚先进去,腹部朝下,这样滑下索道的时候,她还能看着汉考克大楼渐渐变小。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不能再看下去,闭上了眼睛。克里斯蒂娜沿着钢丝绳渐渐消失不见,马修和桑娜也俯冲滑下,他们兴奋的尖叫声在风中飘荡,宛如叽叽喳喳的鸟鸣。“老四,该你了。”齐克道。我摇了摇头。“来吧,最好还是克服掉你的恐惧,是吧?”卡拉道。“不行,你先来吧,拜托。”她把手中的骨灰盒递给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握着骨灰盒紧贴在腹部,被传来传去的骨灰盒竟有些许温度。卡拉爬进吊索,有些不稳当,齐克给她系好了背带。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借着齐克在后面向前推的力滑了下去,滑过湖滨大道,滑过整座城市,却没发出什么声响,连喘气声都没有。
只剩下我和齐克两个人,盯着彼此看。“我不行。”我声音虽不发颤,身子却抖得厉害。“你一定行,”他说,“你可是无畏派的传奇人物,你是老四!你能直面任何困难。”
我双手抱胸,一步步移向楼顶的边沿,尽管还有好几米的距离,我却总感觉自己要从楼上跌下去,我能做的只是摇头,再摇头,还是摇头。
“喂,”齐克伸出两只手搭在我的肩上,“难道你忘了吗?你滑下去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她一定会为你自豪的,对吧?”
他说得对,我不能退缩,也没有退路,更别说现在我依旧能记起她和我爬摩天轮时的笑颜,她面对情境模拟中的种种恐惧时收紧的下巴。
“她当时是怎么下来的?”“脸冲下。”齐克道。“好。”说着我便把骨灰盒递给他,“把它绑在我身后,行吗?记着把盖子打开。”
我爬进吊索,两只手抖得厉害,差点连吊索的边缘都抓不住。齐克帮我把带子系紧,勒住我的背和双腿,又把骨灰盒塞在我身后,口朝外,方便撒骨灰。我低头看向湖滨大道,咽掉了苦水,开始向下滑去。
那一瞬间,我突然反悔了,可一切都已来不及,我的身体已朝着地面俯冲下去。我口中喊出震天响的声音,震得我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感觉尖叫充斥着我的胸口、我的喉咙、我的脑袋。
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我的眼睛有些痛,可我还是强睁开眼,在令人头脑发昏的惊慌中,我理解了她为什么选择脸朝下——这样她就能感觉自己在飞翔,像只鸟一样飞翔。
我依然能感觉到身下的空洞,亦如我心中的空洞,好像一张张开的大嘴,快要将我吞噬。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停了下来。最后的骨灰也随风散去,宛若灰色的雪,飞扬在天空里,慢慢消失。
地面只有一两米的距离,差不多能跳下去。其他几个人已围成了一个圆圈,胳膊挽着胳膊,形成一张骨肉织成的大网,等着我跳下。我把脸抵在吊索上,哈哈大笑起来。
我把空了的骨灰盒扔向他们,又扭动胳膊,解开了身后的带子,整个人像一块落下的石头掉落在朋友们的胳膊上。他们接住了我,他们的骨头硌着我的背,我的腿,接着把我放在了地上。
我盯着汉考克大楼,满眼惊奇,周围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大概没人知道说些什么,在人群之中,只有迦勒小心翼翼地冲我笑。
克里斯蒂娜使劲儿眨着眼,弹出眼中的泪花,喊道:“快看,齐克来了。”
齐克挂在黑色的吊索上,向我们冲过来,先是空中的一个小黑点,渐渐变成一团黑影,后来终于能看清一身黑衣束身的齐克。吊索慢慢停下,他兴奋地喊叫着,我赶忙走过去一手抓着艾玛尔的前臂,一手抓住卡拉那苍白的胳膊,她冲我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哀伤。
齐克的肩膀狠狠地落在我们的手臂上,人也重重地摔了下来。他脸上溢出狂野的笑,让我们像摇小孩一般摇着他。“感觉真爽。老四,要不要再来一次?”我一点也没迟疑就答道:“想都别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