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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工夫,院子里的二十来个护卫便全部被格杀。
工匠们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只是干活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青竹扫了他们一眼,把他们五人一组相互用绳索捆好。
他走到一座棚子前,低头看了看炉子里的火。
炉火正旺,映得他脸上一片通红。
旁边摆着几个模具,模具里还灌着融化的银水。
青竹拿起一个已经成型的元宝,掂了掂。
和昨晚那枚一模一样。
他也不说话,比划了一个手势,朱罴带着几个人,冲进了院子后面的仓房。
不一会儿,他便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失望。
大当家,储头子不旺啊(仓库里货不多)。朱罴故意说着江湖黑话
?货儿攒儿多大?(有多少货)青竹也用黑话回答道。
捧玉方坨,二三百干。(纯银方锭二三百斤)余下的储头子,全是里腥货。(剩下的全是假银子)
青竹皱了皱眉。
就两三百斤纯银,剩下的全是铁胎银,这帮人产能高啊。
罢了。青竹挥了挥手,方坨子带走,里腥货不要。
那这些工匠……
让他们走。捆着跑不远就行。青竹看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工匠一眼。
工匠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青竹眼瞅着工匠跑远了,拿过火把扔进院子里煤堆,又往仓库里扔了几个。
的一声,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整个仓库。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那些铁胎银在火中渐渐变形,银皮融化,露出里面黑沉沉的铁芯。
青竹扔完了火把,带着队伍往外走,也不回头看,他总是听冯道提起,真男人从不回头看这种话,觉得放完火就走,确实比较有格调。
——
三日后,井陉关外。
井陉关是太行八陉之一,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青竹烧完铁胎银作坊,特意没往北走,而是一路向东,经过阳泉出井陉关,准备在正定歇脚,然后回莫州。
有道是黑吃黑,跑断腿,搜刮了慕容彦超的银子之后,一行人马不停蹄,连日赶路,终于在这一日黄昏时分,抵达了井陉关外的一处驿站。
驿站不大,几间土房,一个马棚,还有一口水井。
青竹吩咐众人下马休息,自己则站在驿站门口,望着远处的山路。
来时的山路蜿蜒,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间。
赵匡胤牵着马去饮水,忽然指着远处喊道:师父,您看!
青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路上,一支商队正缓缓行来。
约莫二三十人,十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商队前面,一面旗帜迎风招展,青竹眯起眼睛,看清了旗帜上“柴”字,他嘴角微微一挑。
是柴荣哥哥的商队。赵匡胤也认了出来,兴奋地跳了起来,“师父,我去打招呼。”
青竹点了点头。
赵匡胤翻身上马,策马向商队奔去。
前面的,可是柴荣柴将军的商队?
商队中有人应道:正是!你是何人?
我呀,赵匡胤,柴荣哥哥在队伍里么?
商队中一阵骚动,随即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策马迎了出来。
原来是赵公子!我就说远远瞅着您眼熟,我是柴九,您还记得吗?
那管事四十来岁,面容憨厚,一看便是老成持重之人。
他上下打量了赵匡胤一番,笑道:您这么走了这条道,从这里回开封还是去幽州?
赵匡胤嘿嘿一笑,随即正色道:九哥这次是您带队啊,真是巧了。我们这次没买卖就是回幽州。
柴九远远望了一眼驿站,看见青竹在凉棚下打量他们,他走南闯北这些年,心里猜了个大概,知道远处这个年轻人八成就是名震天下的青竹道长,自然不敢怠慢。
商队在驿站歇下脚,柴九没有惊动旁人,特意上前跟青竹见了礼。
青竹倒也随和,与柴九一边喝着凉茶一边随口攀谈了几句。
赵匡胤在旁作陪,见四下无人关注,便从怀里掏出一份手札,递给管事柴九。
九哥,这封书信您务必亲手交给柴荣哥哥。里面事关重大,让柴荣哥哥务必多加提防。
柴九伸手接过手札,见封口上盖着赵匡胤的火漆密封,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赵公子放心,老朽一定亲手交到我家将军手中,绝不让第三人经手。
有劳九哥!赵匡胤抱拳施礼,随即又叮嘱道,九哥您这几个月有没有经手官宝银锭?
柴九闻言,脸色微变,回道:“在外经商,都带着真金白银,自然没少经手,其中还能有什么蹊跷?”
赵匡胤点了点头说道:“市面上有大量假银锭流通,九哥也需要多加小心。事情的始末,我们师徒也是刚刚才得知,我都写在密信里,回头柴荣哥哥自会知晓。”
柴九经商多年,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赵匡胤叹了口气:请郭伯伯和柴荣哥哥早做准备。
明白!柴九将手札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感谢青竹道长,赵公子提点。柴九这就差人日夜兼程把密信送到。
有劳了。赵匡胤抱了抱拳。
青竹望着柴九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略带戏谑开口问道:徒弟,你说柴荣和郭威看了信,会有什么反应?
赵匡胤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道:啊?还能有啥反应,肯定是马上开始盘库,检查一下自己库里有没有收到铁胎银。
假如盘出一堆铁胎银,那该怎么做?青竹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就通通销毁?赵匡胤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