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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壮死于刀锋,老弱抛尸沟壑,妇女被掳为奴,孩童被掠为婢。
短短数日内,从开封东西两畿到郑、滑、曹、濮等州,数百里间财畜被扫荡一空,炊烟断绝,鸡犬不闻。
百姓们哭喊着,奔逃着,却无处可去。
契丹骑兵来去如风,今日抢了东边,明日便到西边。
他们不熟悉地形,便抓来汉人百姓做向导,逼他们带路去下一个村庄。
有人反抗,便被当场斩杀。
有人逃亡,便被追上射死。
有人躲在地窖中,便被烟熏出来,一刀结果。
原本就艰难度日的普通百姓,更是活不下去,自此中原民怨,彻底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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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耶律德光又下令在开封及全国他能够控制的各州钱帛。
所谓,便是按户强制搜刮民间财富。
契丹官员带着士兵,在各个州城府县,挨家挨户地搜查,将百姓家中的金银、布帛、粮食统统搜走,只留下勉强活命的口粮。
各个节度使辖地,如有反抗,立刻大兵压境。
地方官吏因完不成征税任务,就会被当即处决。
有的官员为了保命,便加倍搜刮百姓,逼得大量城中居民家破人亡。
开封城中,每日都有人被赤身裸体吊死在城门上,身上挂着白布条,写着的罪名是抗税不缴。
那些尸体在风中摇晃,像是无数面破败的旗帜,控诉着契丹人的荒诞与残酷。
耶律德光望着这一切,心中颇为自得,契丹人少,汉人多。那些汉人反正不是自己的子民,多杀绝一些,反而利于自己在中原的控制。
他要的,是将中原的财富统统运回契丹本土。
至于中原百姓的死活,与他这个契丹大皇帝也没什么所谓?
三月初十,耶律德光在开封崇元殿,又下了一道旨意,正式改国号称辽。
这日,他身着中原天子的通天冠、十二章冕服,手执大圭,完全按照汉族皇帝的礼仪接受百官朝贺。
殿中钟鼓齐鸣,乐声悠扬,仿佛真是一个太平盛世的登基大典。
朕今日改国号为辽,年号大同。
耶律德光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
自今而后,草原与中原,皆为朕之疆土。朕要建立一个横跨草原与中原的大大王朝,让契丹与汉人,共享太平。
汉地百官慑于契丹的淫威,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可没有人真正相信他的话。
耶律德光大量任命契丹子弟和亲信左右为中原各地的节度使、刺史。
这些人不通汉地政事,到任后肆意妄为、横征暴敛,基层统治秩序彻底崩坏。
有的刺史到任第一天,便下令搜刮全城美女供自己淫乐。
有的节度使到任第一件事,便强征民夫修筑华屋美宅,规模看齐汴梁城的景福宫。
有的官员甚至连汉话都不会说,便要靠翻译来发号施令,闹出无数笑话。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民间怨气不断积累,反抗的星星之火,开始四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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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帅府。
冯道坐在暖阁中,听着探子送来的消息,面色平静。
耶律德光改国号为辽,年号大同。
开封周边打草谷,百姓死伤无数。
括借钱帛,地方官吏完不成任务便被处决。
任命契丹子弟为节度使、刺史,倒行逆施。
他听完,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是生气又是无奈道:到底是蛮族,就这么瞎折腾。中原百姓何辜?
刘若拙坐在一旁,他也是久经战阵的主,倒也不迂腐不圣母,只是心有不忍道:老书袋子,咱们手握天下强军,不打算做点什么?
做什么?以北七州之力,还救不了天下苍生。冯道放下茶盏,不过,耶律德光自有取死之道。现如今,只能说众生芸芸自有天数,我等凡人哪里能逆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青竹身上。
青竹,传令下去,让太清骑士团扩大巡逻范围。从幽州到莫州,从莫州到定州,凡是遇到逃难的中原百姓,能救的便救,能收留的便收留。
青竹点了点头:明白。除了火字营守备城池,其他的机动兵力,包括林字营,我都让他们撒出去。
另外,冯道顿了顿,让商队从海路多运些粮草,在沿途设立粥棚,救济难民。
刘若拙笑道:冯老头,你这是要散财童子啊?
散财童子?冯道摇了摇头,老牛鼻子,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瀛洲放粮,整个瀛洲府才放出去多少粮食?
说到这个事,刘若拙沉默了,当年刘守光幽州称王,暴虐无比,他跟冯道竭尽所能救济难民,总共也不过放了一千担粮食出去。
想到这件事,刘若拙摇头不语,指了指青竹,让他赶紧去组织人手。
青竹领命而去,当即召集太清骑士团,分派任务。
太清骑士团的汉子们骑着快马,沿着北七州的边境巡逻。
他们遇到逃难的百姓,便将他们护送到北七州境内的收容所。
遇到契丹游骑劫掠,便拔刀作战,绝不留手,太清骑士团战力彪悍,一段时间内,真杀得契丹打草谷骑不敢北顾。
莫州和瀛洲各自在城内,设立了数十处粥棚,每日施粥救济难民。
商队从海路运来的粮食,堆满了仓库,源源不断地分发到百姓手中。
冯道亲自到粥棚视察,看着那些死里逃生的百姓,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粥,心中五味杂陈。
相国,青竹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难民越来越多,咱们的粮食……不储备点?
不够便去买。冯道倒是不在乎钱粮上的消耗,他从容道,从南唐买,从吴越买,从海路转运。从东瀛的收益里划拨,眼下是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