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暄软得很，带着酵母的甜味。这年代，白面比红糖金贵，寻常人家只有过年才舍得蒸两锅。他突然想起早上李书记的眼神，想起地窖里的谷子，想起赵大娘的话，心里慢慢串起一根线——

李书记早就知道他藏了东西。

他没点破，是因为张奶奶家的孩子需要药，是因为村里的口粮撑不了多久，是因为……那箱压缩饼干，或许能在关键时候救全村人的命。

林舟咬了口馒头，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突然觉得，这“躺赢”也不是真的躺着不动，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得知道啥时候该拿出啥，啥时候该藏着掖着。就像现在，他悄悄从戒指里摸出一小袋盐，塞进铁牛的篮子：“给你娘，腌萝卜用。”

铁牛愣了愣，接过去时，手碰到了林舟的指尖。林舟的手是暖的，铁牛的手却冻得通红。

“谢了啊林舟哥。”铁牛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林舟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地窖里的木箱子还藏得好好的，压缩饼干还够吃大半年，退烧药还有小半瓶。

他突然觉得，这1958年的日子，虽然苦，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熬。

傍晚往地窖里搬最后一袋谷子时，林舟特意看了眼那个木箱子，上面落了层薄灰，没人动过。墙角的老鼠洞倒是新添了几个爪印，看来真正惦记粮食的，不只是人。

他从戒指里摸出块木板，挡住箱子，又往老鼠洞撒了点药粉——这是他带的老鼠药，包装撕了，看着像普通的草木灰。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地窖的土墙上，听见外面传来李书记的大嗓门，在喊各家各户去大队部领红薯。

林舟笑了笑，往手上哈了口气。这日子，就像地窖里的谷子，看着不起眼，慢慢碾成米，熬成粥，也能喂饱一家人。他的戒指，就像这地窖的角落，藏着点私心，也藏着点底气，挺好。

夜色漫进地窖时，他锁好门往家走，路过张奶奶家，看见

窗户上糊着新纸，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孩子的笑声。林舟摸了摸戒指，觉得今晚能睡个踏实觉了——至少，不用再担心李书记追问窝窝头的来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