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如此痛苦,头已触地,涕泪横流,手中紧紧地抓住那钥匙,如同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砖上的划痕是些字,那些字也是颇为寻常,写的不过是苏叶二两,半夏三钱、茯苓……之类。
淳于量虽不能和孙思邈一样,久病自医,可也认得出那是个药方——治他寒咳的药方!
寒咳的药方!
他眼眸中有晶亮的光芒,不看那药方,目光只落在药方下的最后两排小字上。
大医精诚,治病救人当先发恻隐之心,不问何人,皆如至亲;将军不惜舍身,但千金一命,吾实难等闲视之,愿将军好自为之。
简简单单的留言,其中的含意却是深邃入骨。
淳于量终于忍住了咳,定定地望着那两排小字,宛如望着孙思邈那微笑的面容,秋风过,泪水终于流出眼眶,滴落在那青砖小字之上。
长街长,风吹叶落。
孙思邈盘膝闭目坐在铁笼中,似不想他究竟去往何处。
车行辚辚,才出了内城,无数百姓就涌上街头,对着车上的孙思邈指指点点。
“这就是孙思邈?”
“是他引周兵来的?”
“这是个祸害!”
“是呀,人都说,他若不死,全城的百姓都要死!”
“可他就算死了,周兵也不见得就这么回去的。”
议论声越来越为激烈,突然有一人高叫道:“这个祸害,怎么不早死,偏偏到江陵城来祸害我们!”声音未落,一只鞋子丢过来,入了笼子,差点砸在孙思邈的头上。
群情汹涌,有不少百姓按捺不住激动,纷纷效仿,一时间口水唾沫,菜叶鞋子接踵而来。
裴矩一旁冷观,嘴角突然露出分笑容。
萧思归慌忙维持秩序,大声道:“大伙莫要激动,让路让路。”
可他的声音在百姓的浪潮中,多少显得有气无力,百姓益发地激动,争先恐后地冲上前来,看起来不等孙思邈出城,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们却不知道,杀了孙思邈,反倒更惹祸害。
孙思邈仍旧盘膝未动,甚至眼睛都未睁开。
裴矩本在笑,望见孙思邈如此也不由露出分讶异之意,他自认养气的功夫少有人及,却实在想不到孙思邈这时候还能如此冷静。
眼看百姓冲破陈兵的阻挠,已要冲到铁笼旁,甚至要伸手进去……
笼中若是只猛虎,他们就绝对不会伸手进去,这是裴矩那一刻的想法,他也在想,不知道若这些人真的要撕烂孙思邈的时候,孙思邈会不会还有这么镇静?
“住手!”
长街那头蓦地传来一声喝。
那声喝如斯地响亮,竟如数十人同时发出,很有惊天动地之感,众百姓一惊,止住了动作,扭头望去。
来路上行来了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的正是淳于量。
他那一刻,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愤怒之意——怒得整个一张脸都已经扭曲变形!
可方才那声喊显然不是他发出的。
他身后还有数十亲信,就站在他身后,长枪一样地挺直,立在那里,竟如千军万马一样,方才那声喝,就是这数十人一起发出。
轮椅缓缓而来,那数十人齐步上前,百姓感受到那股寒意,慌忙闪到了一旁。
淳于量终于到了铁笼前,伸出手去,摘下了挂在钢栏上的一片菜叶。
他动作简单,可一只手不知为何,竟抖个不停……
孙思邈终于睁开了眼,看着淳于量,突然笑了:“淳于将军还记得我说过的两排兵士的故事吗?”
“记得。”淳于量双颊红赤,努力地止住了咳。
他仍旧不解孙思邈的意思,可他知道若不再做些什么,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孙思邈又笑:“我说过,谁都不能帮助另外一人去掉那两排兵士,除非那人自己才能。这世上最难改变的是人,除非他自己想去改变……”
“你是说过。”淳于量有些麻木道。
裴矩眼中闪过分奇异,似也在琢磨孙思邈说的意思。
“将军已经开始改变了,或许你自己并不觉得。”孙思邈微笑道。
淳于量只感觉脑海中有光电一闪,耀亮他的内心,那一刻他似悟到了什么。可不等他多想,裴矩一旁已道:“淳于将军莫非真的改变了主意,要放了孙思邈?”
声音很轻,可长街实在太静,那一刻听到裴矩说话的人并不少。
然后那话语就波浪一样地传出去,甚至传遍了全城。
全城先是静寂,然后哗然,那三个老者又站了出来,齐声道:“淳于将军,你难道真的……要放了孙思邈?”
淳于量未答,只是握住钢栏的手青筋暴起。
裴矩适时地补充一句,似是惋惜,又像是挑动:“淳于将军难道真的因为和孙思邈的交情,一时意气,置全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吗?”
江陵城似乎都要沸腾起来。
那三个老者再次跪下,嗄声道:“将军,请以大局为重!”
长街百姓尽数跪倒,齐声道:“将军,请以大局为重。”
那声音浩瀚传开,激荡落叶远去,飘飘悠悠。
淳于量不语,他只是握着那铁栏,脸色苍白得再无一分血色。
他的确不能意气行事,他的确不能置全城百姓生死于不顾,但到如今,他又怎能因为一城百姓,就将孙思邈这样的人推入深渊?
这绝非一个他能解脱的借口!
孙思邈说的不错,他是改了,可改得偏偏这般难以抉择。
声浪渐弱,许多百姓眼中都带了分恐惧之意,他们虽不愿,但他们知道做最终决定的人,还是眼前的这个将军。
只有裴矩嘴角带分笑,只因为所有的一切,和他有关,但又和他无关。
蓦然间,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娘,你怎么了?”
众人扭头望去,见到一人正扶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那老妇手捂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