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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如绢纸的钢刃深深拉过他的右腕,嗤声轻响,连串血珠随着夺罕的刀势甩出,他的刀也飞了出去,落地时发出锵然一声。
雪松之间投下苍白晨光,照亮了眼前的人。那人仿佛是他自己在黑暗水面的倒影,与他有着近乎孪生的轮廓与容貌,乌发乌眼,肃杀得如同漫长无星的冬夜。
夺洛知道这是最后一搏了,拖着伤手,他用肩侧向夺罕猛顶过去,两人撞成一团,轰然倒地。夺罕弯刀脱手的瞬间,夺洛也尝到了自己口中的咸腥鲜血滋味。
夺罕翻身,照脸上给了他一拳,他也同样回敬。他们赤手空拳,宛如两条缠斗的狼,凶狠地相互痛击,偶尔额头相抵,雪风轻盈漩流,穿过他们彼此瞪视的蓝瞳与黑瞳之间。
血和泥的痕迹在地面拖行,他们已扭打着滚出十多尺远。夺洛的手臂在颤抖,气息粗重,夺罕知道机会就要来了。他揪住夺洛的衣领,屈起单膝,将他整副身躯紧压在地面上,两手顺势扼紧了他的脖子。
不,夺罕,住手。不不不不不……那个声音仿佛凄厉啼鸣着的夜鸟,在他耳边翻飞穿梭。它已不再属于年幼的夺洛,重又回到混沌而不可分解的状态,听来有一种奇异的熟悉。
“告诉我实话,哥哥。如果现在是你掐着我的喉咙,你会真的杀掉我吗?”他贴近兄长的耳畔,悄声低语。
夺洛的蓝眼明亮得绝望,气息断续破碎:“你是我最……疼爱的兄弟……我,不会伤害你。”夺罕俯视着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左膝的重压渐渐从夺洛胸口移开,专注地看他如何贪婪呼吸新鲜冷冽的空气。
“说谎。”终于他轻吐出两个字,左膝重又踢上夺洛隐在身侧的手,让出了鞘的短刀当啷坠地。
夺罕将双手交叠,一分一毫收紧了手上的力气,觉出夺洛的脉搏在他掌握中顽强地跳动。他像个孩子般忍住抽泣,死死攥了下去,任凭滚烫如沸的泪水烧灼着眼眶,逐渐燃尽。
风打着旋儿向上升窜,碎雪逆飞。
那双晴蓝的夏日之眼大睁着,瞳孔中渐渐弥漫了云翳般的灰浊。
夺洛至死都是睁着眼的,直到夺罕为他阖上眼睑,轻轻拭去脸上的尘泥。死者苍白的皮肤下透出灰蓝脉管,那里头曾经流淌着世上最后一点与夺罕相同的血液。
过了一日一夜,左菩敦部的十万妇孺才被额尔济骑兵们的驱赶着,出现在环山的东南隘口外。
雪一直没有停,沿着黄沙弥漫的地平线,人群恍如一片不真实的阴影,渐渐扩展延长。前夜俘虏的那些左菩敦人都被羁押在隘口外的空地上,望见了亲人,便骚乱起来,几乎冲出包围。近万名身穿钢甲的右菩敦骑兵像牧人一般纵马在外圈奔驰,不住
